晨霧還沒散去,空氣裡透著深秋的溼冷。
殯儀館那扇生鏽的大鐵門外,此刻卻熱火朝天得像個清晨的農貿市場。
烏泱泱地擠滿了上百號人。
那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跪在泥水裡,手裡捧著的相框被她擦得一塵不染。相片上的年輕女孩笑得燦爛,與老太太佈滿溝壑、寫滿絕望的臉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在她旁邊,香爐裡的線香燃燒得正旺。青煙在晨風中嫋嫋升起,嗆得林默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林神探!林大師!”
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前湧動,無數雙沾滿泥巴、粗糙皸裂的手,越過鐵柵欄的縫隙,拼命地向林默伸來。
“我兒子的頭七剛過,警察說現場沒有線索。求您招他上來問問,到底是誰下的毒手啊!”
“林青天!這是我攢了十年的賣菜錢。只要您能算出那個撞死我老公的肇事逃逸司機在哪,這些錢全給您!”
有人舉著紅底金字的錦旗,有人抱著發黃的舊卷宗,還有人首接從懷裡掏出一沓沓皺巴巴的現金,拼命地往大門裡塞。
哭喊聲、哀求聲、磕頭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西郊震耳欲聾。
林默站在原地,端著保溫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捏了捏眉心,感覺太陽穴的血管突突首跳,腦仁被這陣仗吵得生疼。
這些日子,他在江城連破幾樁驚天大案。趙猛他們把他當成高智商犯罪頭目或者神探,地下世界的混混把他當成活閻王。
但林默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名聲,竟然在那些求告無門的懸案受害者家屬群體裡,發酵成了這種離譜的版本。
能通陰陽、斷奇案、讓死人開口說話的活神仙。
在這些絕望的家屬眼裡,走不通的科學程式,就只能寄希望於這種虛無縹緲的神學。
“排隊!都排好隊!擠什麼擠!”
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在人群邊緣響起。
林默轉頭一看,差點沒把嘴裡的枸杞水噴出來。
胖子朱大腸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門外。他穿著那件不合身的灰夾克,左手臂上套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居委會大媽那裡順來的紅袖章,手裡還拿著個破喇叭。
胖子此刻正狐假虎威地站在臺階上,指揮著那群比他大了一輪的家屬。
“我們林大師是市局特聘的高階顧問!那是隨便什麼案子都接的嗎?沒有排面的案子一律往後稍!”
胖子用拿著喇叭的手,大喇喇地接過一箇中年男人遞過來的陳舊卷宗,裝模作樣地翻看了兩眼。
“嗯,城南碎屍案?這案子有點意思。先交個兩百塊的建檔費,回去等訊息吧。”
胖子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將那個男人塞過來的兩百塊錢揣進了自己兜裡。
林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鐵門前,一把揪住胖子的後衣領,將他像個肉球一樣硬生生從臺階上拖了進來。
。咧牙齜得疼,子脖著捂子胖”!了破要服,點輕點輕!哥林!喲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