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古玩市場人聲鼎沸。
兩旁的仿古建築掛著紅燈籠，各種操著不同口音的商販在賣力地吆喝著。地上鋪滿了紅布或蛇皮袋，上面擺放著琳琅滿目的玉器、銅錢、字畫和一些看似鏽跡斑斑的“青銅器”。
林默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休閒服，雙手插在口袋裡，像個毫無目的的遊客，慢悠悠地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
深秋的陽光灑在肩膀上，帶來一絲難得的暖意。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買個紫砂茶壺，再淘兩把結實點的太師椅，把殯儀館那間破舊的值班室稍微佈置得像個人住的地方。
畢竟，自從他的“神探”名聲傳出去後，連劉館長都不敢隨便動值班室裡的東西，生怕破壞了林顧問佈下的什麼“風水陣”。
林默在幾個賣紫砂壺的攤位前停了停，拿起來端詳了幾眼，又放了回去。
這些壺大多是機器批次生產的灌漿壺，不僅做工粗糙，表面還用化學藥水浸泡過，企圖偽造出一種被茶水常年滋養的“包漿”感。
就在林默準備離開主街，去旁邊那些看起來稍微正規一點的古董店裡碰碰運氣時。
他的腳步，突然不受控制地頓了一下。
林默微微皺起眉頭。
“大法醫之眼”並沒有被他刻意啟用。
但在這一瞬間。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感官，在這充斥著汗臭味、劣質香水和煎餅果子香味的喧鬧市場裡。
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又冷入骨髓的異樣氣息。
那是一股淡淡的陰氣，混合著一種在地下埋藏了數百年、腐朽的棺木和防腐水銀特有的泥土腥味。甚至在更深層次，還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乾涸的血腥味。
林默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冽。
這種味道他太熟悉了。
這不是活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也不是那種剛死不久、怨氣沖天的橫死鬼留下的煞氣。這是隻有在地底深處、吸收了百年地氣和屍骨精華的“出土文物”上，才會附著的特有屍氣！
而在龍國。
所有未經國家允許、私自盜掘和買賣出土文物的行為，統稱為“倒鬥”。那是比搶劫還要嚴重的重罪。
“看來，這難得的休假是泡湯了。”
林默捏了捏眉心，嘆出一口白氣。他原本只想買個茶壺，沒想到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的古玩市場，居然還能撞見這種帶著土腥味的“生坑貨”。
他順著那股陰氣的來源，緩緩轉過頭。
目光穿透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越過那些大聲討價還價的買家。最終，鎖定在了巷道深處，一個用破舊藍白條紋油布搭起來的不起眼地攤上。
那個地攤的位置很偏僻。幾乎沒有遊客駐足。
攤位上胡亂擺放著一些沾著泥巴的碎瓷片、幾枚綠鏽斑斑的銅鏡，以及幾個造型古怪的陶罐。
攤主是個西十歲上下、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乾瘦男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軍大衣，正蹲在馬紮上，一雙精光西射的老鼠眼在路過的人群中來回掃視。
林默雙手插在口袋裡，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個攤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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