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鬧劇以光頭強像條喪家之犬般狂奔去自首而告終。
周圍幾百號重刑犯屏住呼吸，目送著那個高大強壯的獄霸背影消失在鐵柵欄門後。
林默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撣了撣囚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連餘光都沒給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犯人，單手插在口袋裡，轉身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回了西號牢房。
那個脫臼的刀疤臉被兩個小弟攙扶著，遠遠地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僅僅一夜之間。
林默的事蹟在江城第一監獄那盤根錯節的地下情報網裡，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得神乎其神。
“聽說了沒？東西那個新來的小白臉，根本不是人！他是地底下的勾魂使者！”
一個乾瘦的詐騙犯在水房洗臉時，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獄友吹噓。
“光頭強在外面多狠的角色啊！林默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就站在那兒冷笑了一下。光頭強就看到自己三年前弄死的黃毛趴在自己背上吹陰風！當場就嚇尿了！”
“我靠！真的假的？”獄友嚇得手裡的肥皂都掉在了地上，“那以後誰還敢惹他？這特麼比管教手裡的高壓電棍還可怕啊！”
“惹他？你嫌命長啊！”詐騙犯打了個哆嗦，“現在東區那邊的人，連睡覺都不敢打呼嚕，生怕吵到那位爺休息，半夜派小鬼來索命！”
恐懼，在封閉的監獄環境中，永遠是傳播最快、也是被放大得最誇張的情緒。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把監獄當成自家後花園的黑道大佬、連環殺手們。此刻在林默面前，比剛進幼兒園的小朋友還要乖巧。
第二天中午，開飯時間。
監獄的大食堂裡，幾百號穿著灰色囚服的犯人正聚在一起。鐵盤子碰撞的當啷聲、粗魯的叫罵聲、還有為了搶奪一塊肥肉而發生的推搡，構成了這裡日常的混亂交響曲。
西名持著警棍的獄警站在高處的巡視臺上，對這種習以為常的混亂視若無睹。只要不出人命，他們才懶得管這些渣滓怎麼搶食。
“哐當！”
食堂厚重的鐵柵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默端著一個空的不鏽鋼餐盤，走了進來。
他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深邃眼眸，只是隨意地在大廳裡掃了一圈。
然而。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突然按下了靜音鍵。
原本喧鬧得像菜市場一樣的食堂，在林默跨入門檻的那一瞬間，聲音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最靠近門口的一桌犯人，上一秒還在為了一勺酸菜湯爭得面紅耳赤。下一秒，當他們看清來人的臉時，立刻像觸了電一樣，齊刷刷地扔下勺子，從長條板凳上站了起來。
這股異樣的沉默和動作，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迅速向整個食堂蔓延。
三秒鐘內。
幾百號重刑犯。無論是東區的狠角色，還是西區的老油條。
全部放下了手裡的餐盤。他們像是一群接受長官檢閱的新兵，齊刷刷地站立在長桌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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