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如密集的鼓槌,瘋狂敲打著爛尾樓尚未封閉的混凝土骨架,發出空洞而沉悶的迴響。
冷鋒像一條蟄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沿著漆黑的消防通道快速向下移動。他揹著那個偽裝成吉他盒的戰術揹包,腳步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頂級潛行技巧。
剛才在頂樓瞄準鏡裡看到的那一幕,讓他的心臟到現在還在狂跳。那張貼在鏡片上的慘白鬼臉,和那個清晰的冰冷水漬掌印,徹底超出了他引以為傲的科學認知。
“幻覺……肯定是某種新型的神經致幻劑。”
冷鋒一邊在心裡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一邊藉著微弱的閃電光芒,衝進了一樓那個堆滿建築垃圾的廢棄大廳。
只要穿過這個大廳,外面就是錯綜複雜的城中村巷道。憑藉他的反偵察能力,一旦混入其中,就算是把江城警局的警犬全牽來,也休想摸到他的一片衣角。
然而。
當冷鋒像一陣風般掠向大廳正前方的出口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原本只拉著幾道警戒線的大門,此刻竟然被幾根粗壯的生鏽鋼筋死死地焊在了一起。鋼筋交錯成一個巨大的十字,將唯一的生路徹底封死。
這絕不是臨時佈置的障礙!這是有人提前就算準了他的撤退路線,在這裡給他佈下了一個插翅難逃的死局!
冷鋒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肌肉在那零點一秒內緊繃到了極限。
他猛地轉過身,右手像閃電一樣探向腰間。“唰”地一聲,一把裝配著加長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己經穩穩地握在了手裡,黑洞洞的槍口警惕地掃視著大廳內錯綜複雜的承重柱和陰影。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啊。這江城的夜景,你還沒看夠呢。”
一個平靜慵懶、帶著幾分嘲弄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大廳中央響起。
冷鋒槍口一轉,死死鎖定聲音的來源。
藉著外面昏暗的路燈光。他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保安服的年輕男人,正單手插在褲兜裡,不緊不慢地從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面走了出來。
正是他在一千兩百米外瞄準鏡裡鎖定的目標——林默。
冷鋒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從他開槍失誤到撤離至一樓,全程不到三分鐘。這段距離,就算是奧運百米冠軍,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不僅跨越了一千多米的雨夜街道,還提前封死了爛尾樓的出口,在這裡整以暇待地等著他!
這傢伙會瞬間移動嗎?!
“林默。”冷鋒雙手握槍,槍口穩如磐石地指著林默的眉心。那張常年冷酷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如臨大敵的凝重。
“看來情報有誤。你不僅是個躲在條子後面的顧問,還是個身手不錯的高手。能提前算準我的狙擊點和撤退路線,你很強。”冷鋒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他試圖用語言試探林默的底細,同時眼角的餘光快速掃視著西周的死角,尋找著林默可能埋伏的狙擊手或特警。
但他失望了。大廳裡空空蕩蕩,只有呼嘯的風聲。
林默沒有理會冷鋒的試探。
他甚至都沒有看那個指著自己腦袋的槍口。而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冷鋒的肩膀,看向了冷鋒右側那片漆黑的廢墟角落。
在冷鋒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林默伸出沒有插兜的那隻手,像指揮交通的交警一樣,對著那團漆黑的空氣比劃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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