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蜘蛛的手指懸停在紅色按鈕上。
大拇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林默，像是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只能拿命去梭哈的亡命徒。
“放下斧頭！聽見沒有！”白蜘蛛的咆哮聲在積水的底艙裡顯得有些變調。
林默看著他。
然後，當著白蜘蛛的面，鬆開了手。
“噹啷——”
那把沾滿泥沙和血跡的消防斧，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鐵板上，半截斧身沒入了海水裡。
白蜘蛛愣住了。
他本以為自己還要費一番口舌去威逼利誘，卻沒想到林默妥協得這麼痛快。
這種痛快，反而讓生性多疑的白蜘蛛心裡發毛。
“算你識相。”白蜘蛛強壓下心頭的不安，用起爆器指著林默，“退後！一首退到樓梯口！”
林默沒有動。
他單手插在殘破的西裝褲兜裡，另一隻手在花襯衫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盒被海水浸溼了一半的火柴。
“嚓。”
火柴劃過砂紙。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林默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剛才沒抽完的雪茄，吐出一口濃煙。
“白老闆。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什麼嗎？”
林默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白蜘蛛咬著牙：“我管你討厭什麼！退後！”
“我最討厭別人拿我當傻子。”
林默彈了彈雪茄的菸灰，目光穿過煙霧，落在白蜘蛛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上。
法醫之眼，全功率開啟。
在林默的視野裡，白蜘蛛那身昂貴定製西裝下的肉體，變成了一張半透明的解剖圖。
心臟位置，微弱的紅色光芒正在以一種極不規律的頻率瘋狂跳動。血管裡的血液像是在高壓鍋裡沸騰。
“長期服用硝酸甘油。左心室壁增厚，伴隨間歇性室顫。”
林默像個沒有感情的體檢機器，一字一頓地報出了一連串冰冷的醫學術語。
“白老闆，你為了這艘船，為了黑蛛那幾百億美金，這幾年沒少熬夜算計吧？”
白蜘蛛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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