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將那份多少人眼紅的紅標頭檔案推回了局長的桌子上。
“那算了。我這人懶，起不來早。殯儀館那邊雖然冷清點，但勝在包住宿，還沒人管我遲到。”
林默彈了彈保安服上的灰塵。
“這特聘顧問的證我留著，買泡麵能打折。副局長就算了，我還是回去燒我的鍋爐比較自在。”
陳局長和趙猛都愣住了。
拒絕了權力和榮譽，就為了回去當個看停屍房的保安？
趙猛上前一步，急得首跺腳：“林默！你腦子進水了？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林默擺了擺手，推開門往外走。
“趙隊，光宗耀祖這詞兒在死人面前不管用。我怕哪天我祖宗晚上託夢，罵我搶了他們的風頭。”
林默留給兩人一個灑脫的背影，哼著跑調的小曲，消失在走廊盡頭。
江城的風波平息了。
林默重新回到了西郊殯儀館。這裡依然門可羅雀，陰風陣陣。
那些在道上混的賊，寧願繞路走十公里，也不敢靠近這片死人呆的地方。
深夜兩點半。
林默拎著一袋剛在便利店買的關東煮，推開了值班室那扇掉漆的鐵門。
屋裡的白熾燈忽明忽暗。
剛一進門，林默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屋裡的溫度低得能哈出白氣。那股屬於新死之人的濃烈屍臭味，哪怕是關東煮的香味也壓不住。
胖子朱大腸縮在屋角那個破舊的鐵皮儲物櫃旁邊，肥胖的身軀抖得像個電動小馬達。
他雙手死死捂著眼睛，牙齒磕碰發出咔咔的聲響。
“怎麼了胖子？你又偷吃貢品拉肚子了？”
林默把關東煮放在桌子上，拉開一把摺疊椅坐下，從兜裡摸出一根籤子紮了一塊蘿蔔。
朱大腸聽到林默的聲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林默的大腿。
“林哥！林祖宗！你可算回來了！”
朱大腸帶著哭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另一邊的解剖室。
“解……解剖室……”
胖子顫抖著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著半掩的玻璃門。
“剛才市局送來一具車禍的屍體。夏法醫說是個無頭男屍，腦袋在現場沒找到，先拉來冷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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