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還能動吧？寫下來。”
無頭鬼愣了一下，殘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似乎明白了林默的意思。
它緩緩舉起自己的右手，食指首接插進了自己脖子那慘烈的斷口處。
用自己的手指，蘸取著魂體深處最濃烈的怨氣和血水，把它當成了墨汁。
無頭鬼趴在地上，手指在白色的瓷磚上歪歪扭扭地滑動。
暗紅色的血字，在林默的視野裡一個個浮現出來。
“我叫……趙大春。是個貨車司機。”
手指滑動的摩擦聲，在這死寂的解剖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無頭鬼寫得很慢，每寫幾個字，它的魂體就會變淡一分。那是它在透支自己最後的存在。
“前天晚上，我在城南郊區拉貨。車壞了，我下去修車。”
“後腦勺被砸了一下……我醒來的時候，被綁在一根大木柱子上。”
無頭鬼的手指開始發抖，寫出來的字跡變得凌亂不堪。
“有三個人……穿著黃色的道袍。他們說我八字屬陰，命格填土，是最好的材料。”
“他們拿了一把鍘草用的鍘刀……活生生切下了我的頭。”
寫到這裡，無頭鬼在地上瘋狂地抓撓著。
暗紅色的血水將那幾塊瓷磚糊成了一片。它在發洩著死前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首異處的極致痛苦。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半包劣質香菸，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
菸頭的火光明滅。
“他們為什麼要你的頭？”林默吐出青色的菸圈，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無頭鬼強忍著痛苦，繼續在地上寫著。
“我聽見那個帶頭的老道士說……要用我的頭做陣眼，去填城南十八彎那個爛尾樓的風水坑。”
“他們說，這叫‘借命’。把我的陽壽，借給一個快死的大老闆。”
借命。
林默看著地上的血字，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殺意的冷笑。
前世作為刑警，他見過太多打著封建迷信幌子謀財害命的畜生。
所謂的借命，不過是那些掌握了某些偏門玄學皮毛的騙子，利用權貴的求生欲，殘殺無辜之人的惡劣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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