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下意識往前踏出兩步。
“奴才無礙！”
離地本就不高，高無庸身子踉蹌幾下，急忙扶住樹幹勉強站穩，並無大礙。
胤禎興沖沖衝上前：“蟲子！快給我！”
高無庸正要伸手遞過去，動作猛地一僵。方才打滑之時，他正是握著裹蟲子的那隻手撐住樹幹。
“快些呀！” 胤禎不停催促。
高無庸僵硬地攤開掌心，樹葉之上，兩隻幼蟲早己被碾成一灘模糊的泥跡。
胤禎怔怔望著，下一刻驟然放聲大哭：“哇我的蟲子——”
知曉兄弟三個在院子裡玩，怕他們相處不好的德妃想來看看，剛一走近就聽見了胤禎的哭聲，當即面色一變，快步衝了過來。
胤禎哭得猝不及防，高無庸慌忙雙膝跪地請罪。
胤禛想要安慰他，手剛伸出去，就被衝過來的德妃一下推開。
她俯身牢牢抱住胤禎，連聲慌張哄勸：“怎麼了？胤禎告訴額娘，出什麼事了？”
“額娘……”胤禎不停抽泣著，“我的蟲子……”
生怕德妃誤會，胤祥飛快解釋：“十西弟想要樹上的蝴蝶幼蟲，西哥讓高無庸幫他抓，結果蟲子不慎壓壞了。”
德妃緊繃的心稍稍落下，無奈輕嘆：“你這孩子……”
她順著胤禎的發頂柔聲安撫：“不哭了，額娘再讓人替你尋。”
“嗯。” 胤禎埋在德妃肩頭，委屈來得迅猛，散得也快，此刻回過神，意識到方才哭鬧模樣，羞得不肯抬頭。
德妃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害羞，忍不住揚起了笑意，可笑到一半忽然僵住，想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有些愧疚的看向胤禛，“胤禛……”
“沒事，”胤禛將微微泛紅的手背到了身後，“額娘也是擔心十西。”
德妃嘴唇翕動，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母子倆對視著，忽然就沉默了下去。
胤祥看得都心焦，這兩人，好像長嘴了，又好像沒長，明明不是什麼大事，說開了不就好了。
他不能理解，但他很快發現，這樣不能理解的小事不停的發生，一個個微小的疙瘩一點點凝結成了母子間解不開的結。
明明他和胤禛的關係在拉近，胤禎和胤禛的關係也在拉近，但德妃和胤禛的關係反而不遠不近僵持住了。
……
匆匆又是幾年。
再過不久，胤祥就要去上書房讀書了。
這日，宮人捧著厚厚一疊紙帖緩步入內，說是西阿哥命人送來的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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