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邦出了鋪子，往油麻地方向走。
夜風裡混著大排檔的餘味，炸魚蛋的油香還沒散盡。
他走得不算快，穿過廟街的時候，幾個算命攤還亮著紅燈，有人收攤，有人還在跟最後幾個客人低聲說話。
他先去了上海街轉角那間通宵茶檔。
門口幾張摺疊臺，幾個男人圍坐著喝啤酒。
陳振邦走過去，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站住。
“刀疤強在哪。”
一個光膀子的男人抬頭看了看他，沒應聲，又低頭喝酒。
陳振邦往前走了一步，一腳踢翻了最近那張摺疊臺。
啤酒瓶摔在地上，碎了兩瓶，黃色的酒液混著泡沫流了一地。
幾個男人全站了起來。
“你他媽的……”光膀子那個抄起空瓶就要上。
陳振邦沒等他出手，一拳打在他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往後跌出去，撞翻了後面一個塑膠凳，整個人躺在碎玻璃上，上氣不接下氣。
剩下幾個互相看了看，沒人再動。
“我再問一次，刀疤強在哪。”
一個年紀大點的男人抬起手，朝北邊那條橫街指了指。
陳振邦轉身就走。
橫街很窄，兩邊是舊唐樓，底下一排鐵皮門。
有幾間還亮著燈，電視聲從門縫裡鑽出來。
空氣裡有股潮味，混著不知道哪戶人家燉藥材的氣味。
陳振邦走到街尾，看見一扇半掩的鐵門。
門裡洩出來一絲黃光。
有麻將聲，稀里嘩啦的，像碎瓷片倒了滿地。
他側耳聽了幾秒，推門進去。
門內是個窄長空間，擺了兩張牌桌。
一張有四個男人在打，另一張空著。
牆上釘著一排木架，上面堆著幾個紙箱和一瓶半滿的跌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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