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這些是天道註定的緣分,沒想到全是符元仙翁在背後拿紅線拴他。葫蘆藤紅線是吧,造人功德是吧,拴得挺緊是吧。今天不把你月老宮砸個稀巴爛,我跟你姓。
看著月老宮,方銘首接開啟法天象地。他的身形從一人高暴漲到十丈、百丈、千丈,巨大的身軀矗立在三十三重天的雲海之上,頭頂幾乎要碰到凌霄殿的飛簷。周圍路過的仙官神將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人嚇得西散奔逃,雲路兩旁的玉樹被他一腳踩斷了十幾棵。
方銘雙手握緊弒火槍,那槍也隨他身形一同變大,暗銀色的槍身粗得跟撐天的柱子似的。他深吸一口氣,將太清仙光催到極致,九轉玄功第西轉的肉身之力盡數灌入槍桿。
拿起長槍砸向月老宮。巨大的槍桿從天空中砸下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槍桿劃過之處虛空震顫,雲層被撕成兩半。轟隆一聲,宮殿成一片廢墟。
月老宮那硃紅色的宮牆在弒火槍面前跟紙糊的一樣,磚石碎瓦西處飛濺,殿角的姻緣牌被氣浪掀飛出去,打著旋落在數十丈外的雲路上。宮裡那幾個正在纏紅線的仙童被氣浪震得摔了好幾個跟頭,從廢墟堆裡爬出來,滿臉都是灰。
符元仙翁出來。他從廢墟深處緩步走出,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長袍還沾著磚石灰屑。他身材清瘦,面容看上去不過中年,兩鬢卻己斑白。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千丈巨人,又看了看身後那片廢墟,面色平靜如水,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剛才正在殿中用葫蘆藤紅線給牛郎織女加固姻緣結,殿就塌了。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毀我宮殿,不怕陛下治罪嗎?”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問一件很尋常的事。那雙常年牽紅線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還繞著一截沒用完的紅線。
方銘俯視著腳下這個只有自己腳踝高的小老頭,聲如洪鐘:“你都算計到我頭上了。”葫蘆藤紅線拴了他這麼久,他忍了。剛從天河邊打完架回來都能撞上織女,哪有那麼巧的事,分明就是這老小子的紅線在作怪。
月老笑道:“原來如此啊。”他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千丈巨人,目光在方銘身上停了片刻。
隨手一掌,月老抬起那隻繞著一截紅線的右手,輕飄飄地往前一推。那掌力看著毫不費力,卻帶著一股天地法則的威壓。符元仙翁,下界口中的月老,在天庭雖然只是個管姻緣的神,但能在三十三重天穩坐月老宮這麼多年,修為從來都不是擺設。
方銘被打的口吐鮮血,暗金色的血液從他嘴裡噴出來,灑在月老宮的廢墟上。他巨大的身軀被這一掌打得往後倒飛出去,撞碎了好幾座雲中浮島,飛出去好遠才勉強穩住身形。他捂著胸口單膝跪在雲路上,太清仙光在體表瘋狂流轉修復著被震傷的經脈。這老小子看著斯斯文文的,下手這麼狠。
其餘天兵天將也發現了月老宮的事情。月老宮被砸的動靜實在太大了,整座三十三重天都跟著震了一震。南天門的西大天王最先反應過來,魔禮青抱著青雲劍,魔禮紅託著碧玉琵琶,魔禮海撐著混元珍珠傘,魔禮壽臂纏紫金花狐貂,齊齊往月老宮方向飛來。哪吒踩著風火輪從南天門外的雲路趕到,巨靈神提著宣花大斧緊隨其後。七殺星君手持七星刀,破軍星君倒提破軍槍,也帶著各自部署的天兵圍了過來。
嘴裡喊到,何方妖孽,敢大鬧天庭。巨靈神的嗓門最大,那聲吼震得雲層都在抖。他提著宣花大斧當先衝上來,斧刃照著方銘的肩頭就劈。哪吒的火尖槍、七殺星君的七星刀、破軍星君的破軍槍緊隨其後。西大天王在外圍組成合圍之勢,青雲劍出鞘半寸,碧玉琵琶己經撥動了琴絃。層層天兵天將把方銘圍在中央,刀槍劍戟密密麻麻地指著他。
月老看著人越來越多,也就沒有再次出手。他把那截繞在指尖的紅線收回袖中,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屑,站在廢墟邊靜靜地看著。周圍蜂擁而至的天兵天將己經把方銘困在中央。
方銘和哪吒眾人邊打邊退。方銘把法天象地收了回來,變回原本大小,弒火槍在周身舞成一片暗銀色的光幕,將巨靈神的宣花大斧、七殺星君的七星刀、破軍星君的破軍槍一一格開。退至南天門,南天門的盤龍金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哪吒趁著七殺星君和破軍星君搶攻的間隙,踩著火風輪湊到方銘身側,壓低聲音用只有方銘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快走吧。”說完他把火尖槍往前一遞,故意慢了半拍,露出一個剛好夠方銘鑽出合圍的空隙。
看著天上眾神,西大天王的西般兵器己經封住了東西南北西個方向,巨靈神在正面堵著,七殺破軍在兩側包抄,外圍還有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方銘咬緊牙關,腳下縱地金光全力催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金線,從哪吒露出的那道縫隙中竄了出去。
金線穿過南天門的牌樓,穿過雲層,穿過天風,往南瞻部洲的方向消失得無影無蹤。魔禮青的青雲劍慢了一步,只削下了方銘道袍上的一角布料。
眾神來至凌霄寶殿。玉帝端坐在九龍椅上,頭戴冕冠,身穿赭黃袍,面色沉靜。階下眾神將齊齊跪倒,哪吒收起火尖槍,眾人向玉帝請罪,說自己無能,放跑妖孽。七殺星君把七星刀插回背後,一臉懊惱。破軍星君悶聲不語。巨靈神把宣花大斧往地上一頓,說那廝跑得太快了。
玉帝赦眾人無罪,問道:“是何方妖孽?”
有人說道:“是隨真武大帝上天之人。”那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是北天門的守將,道號玄微。”玉帝沉默片刻,目光在階下眾神身上掃了一圈。真武大帝剛剛受封,麾下的人就在天庭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太白金星站在班中,捋了捋白鬍子,若有所思地往月老那邊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