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對著老君跪下,三跪九叩。
他雙膝跪在冰冷的古木地板上,額頭觸地,每一次叩首都結結實實地磕在木紋上。八卦道袍的衣襟鋪展在地,三跪九叩,禮數週全。
第一叩,他想起了雲夢山上那縷神識,想起了那道清光是如何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照亮了他的識海。
第二叩,他想起了在洪荒大地上走過的每一步路,從雲夢山到濯垢泉,從濯垢泉到通天河,從通天河到三十六重天。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每一步都踩著刀尖。
第三叩,他想起了一句古話,大道至簡,殊途同歸。
九叩之後,方銘伏在地上,沒有起身。
聖人看著跪下的方銘,說道:“痴兒,你終證得大羅。”
聲音蒼老而悠遠,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個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回到家的孩子。
方銘跪在地上,眼眶有些發酸,說道:“弟子有今天,皆是師尊所賜。”
聖人搖搖頭:“大道五十,天衍西九,一切皆有定數。”
方銘不知道聖人說的是什麼意思,但聖人沒有解釋,他便也不敢追問。
他只是伏在地上,感受著聖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冬日裡的陽光,暖洋洋的,讓他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只聽聖人繼續說:“對於佛家西行之事,莫要太過在意。”
方銘微微一怔。
他在西牛賀洲佈下那麼多道觀,收了那麼多妖王當記名弟子,本就是想搶在西遊量劫之前,在佛法東傳的路上埋下道門的種子。聖人顯然知道他在做什麼,但聖人只是說“莫要太過在意”。
方銘心中有些不解,但還是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是。”
聖人看著他,那雙看盡三界興衰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像是在看一個倔強的孩子,明知前面是南牆,卻非要一頭撞上去。聖人沒有攔他,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至於聽不聽,那就是方銘自己的事了。
只見聖人拿出幾件東西,說道:“這幾件寶物,也該歸還與你。”
方銘聽到有寶物給自己,眼睛便亮了起來。他也沒注意聖人說的是“歸還”,不是賜予,不是賞賜,是歸還。
好像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他的一樣。
聖人拿出第一件寶物。
“此為弒神槍。”
方銘接過那槍,入手極沉。槍身通體漆黑如墨,槍尖上隱隱有暗紅色的血光流轉,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先天至寶,弒神槍,與他的弒火槍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品級天差地別。
方銘握著槍身,感受到槍中蘊含的那股毀滅一切的殺意,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這件寶物,若是落在心術不正之人手中,不知要造下多少殺孽。
又拿出青蓮五色旗。那旗面展開時五色毫光綻放,青、黃、赤、黑、白五色交織,每一色都有一種天地法則在其中流轉。
方銘展開旗面,五色毫光映照得整間靜室都變了顏色。他連忙收起來,生怕驚擾了聖人。
最後又拿出一件,說道:“這是鴻蒙量天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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