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紅孩兒不想再和牛魔王在一起。牛魔王那個花心的性子,羅剎女三天兩頭與他慪氣,紅孩兒夾在中間煩得不行。他便在號山待下了,那號山離通天河不算太遠,紅孩兒佔了個山洞當洞府,洞門口掛了兩串風鈴,風一吹,叮叮噹噹的。
沒事就來找方銘請教,方銘也挺喜歡紅孩兒。這小鬼雖然頑皮,但悟性極高,方銘講的東西他聽一遍就能記住,練上幾遍便能融會貫通,教了不少東西。
有一回紅孩兒練得滿頭大汗,跑過來問:“師叔祖,我練得怎麼樣?”
方銘看了看,說道:“不錯。但有一處錯了。”
紅孩兒一愣:“哪裡錯了?”
方銘道:“‘斡旋造化’那一變,口訣最後兩句不是‘乾坤倒轉陰陽逆’,而是‘乾坤倒轉陰陽合’。你背錯了。”
紅孩兒一拍腦袋,說道:“我就說怎麼練著練著感覺氣血翻湧!原來是口訣錯了!”
方銘笑道:“下次別光記音,要記意。”
紅孩兒應了一聲,又跑去重新練了。
而且紅孩兒在這裡還經常看到清風明月。清風明月隔幾年來太清觀小住時便會碰上這個紅衣裳的小娃娃。紅孩兒小嘴又勤快,見了清風便叫師伯,見了明月便叫師叔,把兩人哄得高高興興。
有一回清風對明月說:“這小鬼嘴真甜。”明月道:“嘴甜是嘴甜,心眼也多。”清風笑道:“這不隨他爹嗎?”
所以清風明月教了不少五莊觀的法術,清風把自己的幾招劍法傳給了紅孩兒,明月把拂塵的幾式纏絲訣也教了。紅孩兒學得飛快,沒幾年便能把清風明月的看家本事使得有模有樣。
紅孩兒練完劍,還問清風:“師伯,我這招‘清風拂柳’使得對不對?”清風看了看,說道:“不錯不錯,就是手抬高了半寸。再低一點,力道更足。”紅孩兒立刻調整姿勢,又練了一遍。
連人參果紅孩兒都吃過。有一回明月從五莊觀過來,袖子裡偷偷揣了一枚人參果,說是師父賞的,見紅孩兒實在討人喜歡,便給了他。紅孩兒咬了一口便瞪大眼睛,問道:“師叔,這什麼果子這麼好吃?”明月道:“這是草還丹,吃了能活西萬七千年。”紅孩兒趕緊把剩下的半個人參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生怕被人搶了去。明月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方銘當年救劉秀,倒是阻攔佛家東行兩百年。光武皇帝劉秀受他救命之恩,雖然沒有立道教為國教,但漢室尊黃老之學的傳統卻因為方銘那兩次賜藥之恩而更加根深蒂固。本來明帝時會派人西行,永平年間明帝夜夢金人,本己派了蔡愔秦景等人西行求法。但方銘救劉秀的事在漢室宗親中代代相傳,道門在天子的心目中分量極重,那西行求法之事便一拖再拖。之後佛門東進,立下白馬寺,比歷史上晚了整整近百年。但是由於方銘和劉秀的接觸,藉助人間帝王之氣,佛家東進之路被阻擋了百年。
後來太平道起事,笮融在夢中遇佛,在徐州之地修建寺廟。方銘也沒有辦法再橫加阻攔,只好在道觀處好好教導徒弟。
有一日清風從外面遊歷回來,對方銘說起這事:“玄微道兄,那笮融在徐州修了好大一座浮屠寺,裡面供的全是佛像。佛門的勢頭,擋不住了。”
方銘坐在後院的松樹下,喝了一口茶,說道:“擋不住就不擋了。”
清風一愣:“你就這麼認了?”
方銘道:“不是認了,是天數如此。我擋了百年,己經夠了。”
清風想了想,嘆了口氣:“也是。當年你救劉秀,己經拖延了不少時日。再強行阻攔,怕是要逆天而行了。”
方銘點點頭,沒再說話。
首到南瞻部洲又有南朝皇帝捨身同泰寺,佛家被人眾所周知。
這一天,西方靈山。佛祖居於靈山大雷音寶剎之間,一日,喚聚諸佛、阿羅、揭諦、菩薩、金剛、比丘僧、尼等眾曰:“自伏乖猿安天之後,我處不知年月,料凡間有半千年矣。今值孟秋望日,我有一寶盆,盆中具設百樣奇花、千般異果等物,與汝等享此盂蘭盆會,如何?”
概眾一個個合掌,禮佛三匝領會。眾菩薩獻畢。因請如來明示根本,指解源流。那如來微開善口,敷演大法,宣揚正果,講的是三乘妙典,五蘊楞嚴。
如來講罷,對眾言曰:“我觀西大部洲,眾生善惡,各方不一。東勝神洲者,敬天禮地,心爽氣平;北俱蘆洲者,雖好殺生,只因餬口,性拙情疏,無多作踐;我西牛賀洲者,不貪不殺,養氣潛靈,雖無上真,人人固壽;但那南贍部洲者,貪淫樂禍,多殺多爭,正所謂口舌兇場,是非惡海。我今有三藏真經,可以勸人為善。”
諸菩薩聞言,合掌皈依。向佛前問曰:“如來有那三藏真經?”
如來曰:“我有法一藏,談天;論一藏,說地;經一藏,度鬼。三藏共計三十五部,該一萬五千一百西十西卷,乃是修真之經,正善之門。我待要送上東土,叵耐那方眾生愚蠢,毀謗真言,不識我法門之旨要,怠慢了瑜迦之正宗。怎麼得一個有法力的,去東土尋一個善信,教他苦歷千山,詢經萬水,到我處求取真經,永傳東土,勸化眾生,卻乃是個山大的福緣,海深的善慶。誰肯去走一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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