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欽愣住了，看著唐僧半天沒說話，半晌才嘟囔了一句：“這和尚倒是真有骨氣。”
玄壹到時不管，吃肉喝酒，也不停息。他又不是佛門中人，沒有什麼齋戒清規的講究，劉伯欽端上來的虎肉燉得軟爛，粗酒雖比不上天庭的瓊漿玉液，卻也有股子山野間的粗獷味道。
他左手撕虎肉右手端酒碗，吃得滿嘴流油，跟劉伯欽你一碗我一碗地拼起了酒。
劉伯欽端著碗，打量了玄壹幾眼，笑道：“道長好食量！我在這雙叉嶺上見過的道士和尚不少，能跟劉某拼酒的，你是頭一個。”
玄壹又灌了一碗，說道：“你也不差。”
劉伯欽道：“道長哪座山修行的？”
玄壹道：“西處雲遊，沒有固定道場。”
劉伯欽點了點頭：“難怪。那些大門大派的弟子，吃相沒你豪爽。”
兩人又幹了一碗，劉伯欽的老母是個年過花甲的老婦人，拄著一根柺杖從後屋顫顫巍巍地走出來，看著滿桌的肉和酒，又看了看坐在桌邊閉目唸經的唐僧，嘆了口氣。
老母把劉伯欽拉到一邊，低聲說道：“這位長老是個有德行的出家人，你怎麼能讓人家餓著肚子看你們吃喝？”
劉伯欽撓了撓頭，小聲回道：“娘，咱家上下哪有什麼素菜，連鍋都是葷油養的。”
老母拿柺杖敲了他一下：“你不會想辦法嗎？”
劉伯欽被敲得縮了縮脖子：“想……想什麼辦法？”
老母瞪了他一眼：“你打了一輩子獵，連幾個蘑菇都尋不來？菜園子裡的青菜是長給誰看的？”
劉伯欽張了張嘴，沒敢頂嘴，老老實實去後廚翻找去了。
老母親自去了後廚，把一口許久沒用的小砂鍋翻出來用開水燙了好幾遍，又讓莊客去屋後菜地裡摘了些青菜，採了些蘑菇，從房樑上取下一捆晾乾的山筍，把那些食材一一洗淨切好，用清水煮了一鍋素菜湯。
又把自己炕上鋪的乾草席子揭下來，墊在一張乾淨的木桌上，親自端著砂鍋走到唐僧面前，將砂鍋放在那張用草蓆墊著的木桌上，又從袖子裡取出一雙新削的竹筷，雙手遞到唐僧面前。
老母道：“長老，寒家沒有素鍋，只能將就著用清水煮了這些。您別嫌棄。”
三藏連忙起身，雙手合十朝老母深深一拜：“多謝老菩薩！貧僧何德何能，勞煩老菩薩親自動手。”
老母擺了擺手：“我一個老婆子，別的不行，做頓飯還是會的。長老你慢慢吃，不夠我再做。”
唐僧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發紅，低頭喝了一口素菜湯，那湯清清淡淡的，連鹽都沒放幾粒，可他喝在嘴裡卻覺得比山珍海味都香。
唐僧用過齋飯，天色己完全暗了下來。莊客們在院子裡生了篝火，劉伯欽又搬出幾壇粗酒。
他坐到玄壹旁邊，端著酒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道長，我有一事相求。”
玄壹放下酒碗：“說。”
劉伯欽道：“我家老父去年過世，至今未曾超度。我劉家世代打獵，殺生無數，老父臨走前一首唸叨著怕下地獄。長老既然要去西天見佛，不知能不能替我老父念上一卷經文？”
唐僧放下竹筷，說道：“太保不必憂心。出家人以慈悲為本，這是貧僧分內之事。”
劉伯欽大喜：“真的？”
唐僧點頭：“出家人不打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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