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壹也不與他爭辯，只是低頭看著劉伯欽腿邊那隻細犬，忽然開口：“好一條細腰犬。”
劉伯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自然：“山裡獵戶養條狗看家護院，不算什麼，道長見笑了。”
玄壹繼續說道：“方才我吃剩的骨頭扔給它，它連看都不看一眼。莊客們扛著死虎從它面前進進出出，那血腥味滿院子都是，尋常獵犬早就躁動不安了，它卻趴在那兒紋絲不動，眼皮都懶得抬。”
劉伯欽笑了笑：“山裡獵狗見過太多血腥，早習慣了。”
玄壹搖了搖頭：“昨晚我又試著給了它一顆丹藥。若是尋常獵犬，聞到丹藥的氣味多少都會有反應，再不濟也要湊過來聞一聞，舔一舔。可它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便把腦袋擱回爪子上睡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隻細犬身上移到劉伯欽臉上：“三界之中，對丹藥如此無動於衷的狗，我只見過一條。”
劉伯欽沒有接話。
玄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灌江口二郎顯聖真君座下，哮天犬。”
劉伯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玄壹。那隻細犬蹲在他腿邊，尾巴也不搖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玄壹，耳朵微微豎起來。
玄壹又說道：“獵戶家的細犬，吃的是殘羹冷炙，睡的是草垛。你這條狗吃金丹嫌品級低，哪家獵戶養得出這種狗？”
劉伯欽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站首了身子。那副獵戶的憨厚面孔還掛著，但眼神己經變了，從一個獵戶的質樸變成了一個戰神的銳利。他低頭看了一眼腿邊那隻細犬，那狗仰頭看看主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徹底被揭穿了，便把尾巴藏到了屁股底下。
楊戩拍了拍狗頭，淡淡說道：“一顆金丹就想收買我的狗，那玩意我家哮天當糖吃。”
那狗嗚咽了一聲，把腦袋往楊戩腿邊拱了拱，像是委屈得很。
玄壹道：“沒想收買，就是想試試。”
楊戩抬起頭，看著玄壹，目光裡帶著審視：“能認出哮天犬，你不是一般的散修。你是何人？為何跟著唐三藏？”
玄壹也不說話，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第一根手指上，一滴水珠憑空凝聚，懸在他指尖上方緩緩旋轉，周圍的空氣被寒氣一激，凝出一圈細密的白霜。
第二根手指上，一簇赤紅色的火焰跳了出來，焰心呈橘黃色，火舌吞吐間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第三根手指上，一道極細的青色風刃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他指尖高速旋轉，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
第西根手指上，一粒沙土懸空而浮，緩緩膨脹又收縮，散發出厚重的大地氣息。
第五根手指上，一道極細的金色雷光噼啪作響，在他指尖跳躍閃爍，雷光雖細卻蘊含著凌厲的庚金殺伐之氣。
楊戩看著那五根手指上的五道光芒，瞳孔微縮，但沒有說話。
玄壹五指一收，五道光芒同時熄滅。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楊戩，往前走了幾步，停在篝火灰燼旁邊。他也不回頭，只是隨手往身後一拂。
一縷極淡的清風從楊戩耳邊掠過，將他身後那棵老槐樹的一片葉子無聲無息地削成兩半。那片葉子從枝頭飄落，在晨光中旋轉著墜入灰燼之中。
楊戩看著那片落在灰燼中的葉子，緩緩開口：“五行術法，御風之術。雖然用得雜，但能將五行之力同時駕馭到這種程度，確實不是一般散修能做到的。”
玄壹轉過身來，看著楊戩，語氣平靜：“沒有回答他自己是誰，只是說我跟著他自有我的道理。”
楊戩冷笑一聲：“天庭西方都在關注著唐三藏，你一介散修摻和進來，莫非是想找死？這取經人身上牽扯的因果，不是你一個散修能扛得住的。你可知西行路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玄壹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我如何不用說，但不是你能管的。至於西方和天庭，更擋不住我的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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