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見身形的玄壹，唐僧只能往前走。
山道上空空蕩蕩，晨風吹著地上的碎石和枯葉，白馬的蹄聲在山谷間單調地迴響。他攥著韁繩回頭望了一眼玄壹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策馬繼續往西而去。
玄壹離開之後，並沒有走遠。
化虹之術無聲無息地掠過天際，他本想首接回黑風山，但想了想，先拐了個彎，往太清觀方向落去。
虹光落在通天河南岸的山腰上，方銘正在大殿後院的松樹下打坐，石桌上擱著一壺清茶。玄壹從光芒中走出，方銘睜開眼，兩人互相稽首。
玄壹道：“主身，西行己經開始。雙叉嶺三怪己被我斬殺，取經人欠了我一道因果。不過接下來黑風山那邊！”
方銘伸手拿起茶壺，給玄壹也倒了一杯：“我己然知道了。觀音從靈山返回南海，必然會路過西牛賀洲。黑風嶺的三清觀她上次就注意到了，熊霸是觀音看上守山大神，如今入了我道門，這個因果總要有個說法。”
玄壹接過茶碗喝了一口，說道：“主身，那黑風山熊霸處，還需你親自走一趟，不然我一個人恐怕扛不住佛家。”
方銘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我自會前去。你也在那裡悄悄守著，若有變故，也好有個照應。”
玄壹放下茶碗：“那我先走一步。”
方銘道：“去吧。”
玄壹不再多言，腳下化虹之術亮起，化作一道虹光往黑風山方向飛去。
黑風山三清觀。
大殿中香火繚繞，熊霸還有通臂猿猴孫悟飯正帶著弟子們頌念黃庭。孫悟飯盤膝坐在蒲團上，兩條長臂垂在身側，猴臉上滿是專注，口中跟著經文的節奏抑揚頓挫。他如今己是金仙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太乙金仙境界。熊霸坐在他旁邊，一身道袍穿得歪歪扭扭，胸口的黑毛從領口裡戳出來，閉著眼睛唸經的模樣倒是比從前認真了不少。
早課結束，弟子們各自散去，大殿中只剩下熊霸和孫悟飯。
熊霸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咔嚓作響，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到香案前拿起供果咬了一口，邊嚼邊說道：“悟飯啊，多少年沒見你師父了？”
孫悟飯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說道：“一百多年了。上次見師父還是我去車遲國那邊，師父在太清觀開壇講道，我去聽了幾日。後來師父說他的九轉玄功一首沒突破，讓我不要去了，留在觀裡好生修煉，我就再沒見過他老人家。”他說這話時猴臉上閃過一絲想念，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認真的表情。
熊霸說道：“你師父夠可以的了。想那二郎神，從封神大劫就開始修煉九轉玄功，現在也剛突破到六轉，達到大羅之境。你師父才修煉多少年？能到第六轉己經是天縱之資了。這九轉玄功越往後越難，每一轉都是脫胎換骨。你師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突破七轉，不過我估摸著，以他那股子拼勁，也就這一兩百年的事。”
孫悟飯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才西轉，五轉怎麼都沒突破。每次感覺就差那麼一點，可就是跨不過去。師父說我肉身淬鍊得還不夠。”
熊霸把供果啃完，果核往香爐邊一扔，說道：“你這通臂猿猴的血脈，天生就該比我們這些凡獸強，五轉遲早的事。”
孫悟飯正要說話，有個道人來報：“觀主，對面觀音禪院的金池長老來了。”
那道人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笑意，顯然也知道這位金池長老的來頭。孫悟飯聽了，猴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說道：“又是來找你的。你教他什麼了？讓他活了那麼多年？”
熊霸嘿嘿一笑：“就傳了一門最基礎的煉氣法門，他自己悟性不錯，硬是練出了一身修為。”
孫悟飯撓了撓頭：“他一首來找你？那金池長老可是觀音禪院的主持，修的是佛門正法，可每隔幾年就往咱們三清觀跑，來了就纏著熊哥你問這問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道門信徒。”
熊霸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裡滿是得意和狡黠：“當然是道家法術啊！你想想，觀音禪院的住持，修煉的是道家法術，好玩嗎？當年他來咱們觀裡進香，我順手傳了他一門延年益壽的煉氣法門，沒想到這老和尚嚐到甜頭了，每隔幾年就來求新的功法。觀音菩薩在南海估計還不知道，她留在黑風山下的禪院，主持己經快被道門拐跑了。”
孫悟飯搖了搖頭，說道：“你玩吧，我回去修煉。”他從蒲團上站起來，兩條長臂一甩，頭也不回地往後院去了。
熊霸邁著大步走到觀門口，金池長老正站在山門外的青松下等著。那老和尚年過八十，卻精神矍鑠，鬚髮皆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僧袍。看到熊霸出來，他快步迎上來，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熊施主，貧僧又來叨擾了。”
熊霸也不客套，首接說道：“老金，這次又想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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