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的手指蜷了起來。
“再五百年後，天降火災燒你。那火不是凡火，從天靈蓋燒到腳底心，從五臟六腑燒到西肢百骸。躲得過，再活五百年。躲不過，化為飛灰。”
“再五百年，又降風災吹你。那風不是凡風，從囟門吹進來，穿透丹田，吹散魂魄。躲得過，便壽與天齊。躲不過，魂飛魄散。”
方銘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段話他聽過。上輩子，很小的時候，他抱著一本《西遊記》縮在被窩裡看。第二回，悟徹菩提真妙理。菩提祖師對孫悟空說的話。
一模一樣。
但他什麼都沒說。有些事，爛在肚子裡就好。
“這個金丹返真妙訣，”方銘舔了舔嘴唇，“能修到什麼地步？”
“可首入大羅。”
大羅。方銘上輩子看網文的時候見過這個詞。大羅金仙。最高的那一檔。
“你若修得圓滿，”青牛說，“也算是功德一件。”
方銘站起來。
蹲得太久，膝蓋發酸，他晃了一下才站穩。然後他對著青牛，彎下腰，雙手抱拳，深深地行了一個禮。
“多謝牛哥。”
他的聲音很認真。沒有嬉皮笑臉，沒有賤兮兮。
青牛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牛眼裡，映著方銘彎著腰的影子。
“你倒是懂禮數。”它說。
方銘首起身，咧嘴笑了。
“那是。牛哥肯教我，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明天還給你摘橘子。”
青牛沒有接話。它甩了甩尾巴，趕走一隻蒼蠅。
“閉上眼睛。”
方銘閉上眼睛。
風從耳邊吹過去。遠處有鳥叫，河水在流，蘆葦沙沙響。他聽見青牛在他腦海裡輕輕說了一個字。
“靜。”
然後——
什麼東西涌進來了。
大片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潮水一樣從他的識海深處湧出來。那些文字不是他認識的簡體字，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字型。但他看得懂。每一個字都看得懂。
文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他的腦子裡。方銘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他咬住牙，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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