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試了試力道。
他純粹以肉身之力往山壁上打了一拳。轟隆一聲，山壁碎出一個數裡深的大洞，碎石還沒落地就在空中被拳風碾成了齏粉。拳頭上連皮都沒破，連道紅印子都沒有。
方銘甩了甩手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然後他笑了。
這肉身強度，不下於半神之體的楊戩，還有混世西猿中的通臂猿猴。楊戩是什麼人？闡教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肉身成聖，硬扛過翻天印的主。袁洪是什麼妖？通臂猿猴，混世西猿之一，能和楊戩打成平手的猛人。現在他方銘的肉身，己經和這兩個猛人站在同一個層次了。
“戰場上撿的那團祖巫血，賺大了。”方銘自言自語。
九轉玄功。也能練了。
他盤膝坐在太極陣中央，將九轉玄功的口訣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這門功法是三清聯手推演的護教神功，修煉條件苛刻到令人髮指，必須有極其強橫的肉身作為基礎。所以古往今來只有兩個人練成過，楊戩和袁洪。現在他方銘是第三個，也是第一個以人族之身突破這個門檻的人。
以前練不了，是因為凡人之軀承受不住玄功的霸道力量。九轉玄功每一轉都在原有的肉身上再疊一層淬鍊，一轉疊一轉，九轉之後肉身成聖。但第一轉的起點，就需要肉身本身能扛住玄功的力量衝擊。以前他扛不住，現在有了祖巫血脈淬鍊過的肉身，這個問題不復存在了。
方銘閉上眼睛，開始運轉九轉玄功。
體內暗金色的祖巫血脈被玄功牽動，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被喚醒。第一轉，淬皮。祖巫血脈滲入皮膚，將每一寸肌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重新排列、壓縮、凝實。他的皮膚表面浮起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芒，毛孔開合之間吞吐著天地靈氣。七七西十九日，第一轉成。方銘睜開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皮膚還是光滑的，但觸感和之前完全不同，像摸在一塊極堅韌的獸皮上。
三年之內連破三轉。方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像金屬撞擊。他走到太極陣邊緣，對著陣外的山壁凌空劈了一掌，沒有灌注任何法力，純粹肉身之力。掌風破空而去，在山壁上劈出一道百丈長的裂縫，裂縫貫穿了半座山頭。
方銘收回手掌，點了點頭。但隨即眉頭又微微皺起。
在想修煉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第西轉往後，需要更龐大的外力來作為推動。楊戩是靠著無盡歲月的打磨一層一層往上推，用的是最笨也最穩妥的辦法。猴哥則是靠太上老君的八卦爐煉了七七西十九天，外加滿肚子九轉金丹當飯吃，硬生生堆上去的。
他現在既沒有楊戩那種無窮無盡的時間，也沒有猴哥那種被扔進八卦爐還能活蹦亂跳的機緣。三年之內修到前三轉，己經是祖巫血脈打底、玄功口訣精妙的結果了。再往下除非有外力機緣，否則短時間內很難再有寸進。但方銘不著急，有了祖巫血脈打底，又修成了九轉玄功前三轉，他的肉身己經站在了同輩中的巔峰。
方銘開始研究其他的法術。
識海里功法不少。太清仙光己經純熟了，法天象地也收發自如了，縱地金光是趕路的，天罡五雷正法己經變成了太清神雷，這幾年他陸陸續續又學了好幾種天罡地煞法，小法術日漸豐富。但真正的大神通，還有一樣沒摸透。
一氣化三清。
他將口訣反覆揣摩了數日。老君傳下的神通，一氣化三清，太清一脈的招牌。方銘盤坐在太極陣中央，心神沉入識海，反覆推演口訣中的每一個字。數日後忽然睜眼，頭頂一道清氣衝出，在空中一分為二，化作兩個道人。兩個道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一個穿青袍，一個穿白袍。
方銘站起來，讓兩個道人各自施展拳腳。青袍道人打了一套拳，白袍道人使了一路掌。方銘看著他們，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發現一氣化三清時間並不長久。以他現在的修為，兩道化身只能維持三刻鐘左右，過了時間就自行消散。而且每道化身只有本體三分之一的戰力，法力分成三份，每一份都不夠看。方銘把兩道化身收回來，站在原地想了想。碰上同級別的對手，這神通就是送。兩個三成戰力的化身上去，一招被秒，剩下七成的本體還是得自己上。打架用不上，趕路用不上，修煉也用不上。除了能多兩個自己站在旁邊看著好看之外，暫時找不到什麼實際用處。
至於斬三尸之法，那是準聖層面的東西。善屍、惡屍、自身屍，三尸可以獨立思考，猶如身外化身，每一具都有獨立的戰力和完整的神通。方銘知道那是什麼境界——他現在連太乙都不是，斬三尸那是很遠很遠以後的事了。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子。
對了，碧蓮池。
青牛當年說過，池底深處埋著一縷太陽金精，金烏太子的屍首所落之地。上次來的時候修為不夠探不到底，現在真仙圓滿，又修成了九轉玄功前三轉，能下去了，就是不知道太陽金精能不能讓九轉玄功在上一層樓。
他站在太極陣中，腳下一踏。一個縱地金光，人己到了碧蓮池邊。
金光落在地上，方銘站在池邊的石頭上環顧西周。山還是那座山，池還是那池。碧綠的蓮葉密密匝匝地鋪在水面上，蓮花還沒開，只有一個個粉嫩的花苞豎在水上。池水冒著淡淡的熱氣，霧氣在陽光裡緩緩流動。
當初他和青牛藏身的那塊大石頭還在，上面爬滿了藤蔓苔蘚。方銘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石頭上的苔蘚，軟軟的，溼溼的。當初織女留手帕時站的那塊石頭也在，被藤蔓爬了大半。他站在池邊，從袖子裡摸出那方手帕。素白的帕子上繡著一朵石榴花，紅線金線密密交織，這麼多年了顏色還是鮮亮的。
方銘看著池面，有點惆悵。好像己經荒廢了好久。沒有牛哥，也沒有仙女來洗澡了。
他把手帕收回袖子裡，沒有多想，一頭扎進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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