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修）
陽臺很窄，堆滿了房東留下的雜物，紙箱子摞著紙箱子。兩人往裡一站，幾乎沒剩什麼轉身的地方。
“好像也不冷。”簡鬱佔了他剛才坐過的那個馬紮，外套倒也沒脫。
她仰頭看了會兒月亮。在那排舊樓窄窄的縫隙裡，月色有些朦朧。
一個人抽菸，一個人看窗戶外面。外面其實沒什麼好瞧的，除了對面樓的灰牆，就是偶爾響起的發動機聲。
靜了半晌，簡鬱清清嗓子：“沒成想我酒量還挺大。”
“頭回喝？”
“嗯。”簡鬱點頭，“不好喝。”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輕飄飄的，吐出一口帶酒氣的熱氣，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你呢？沒見你喝過。”
“喝過，”關驍低聲應了一句，“不愛喝酒。”
“借酒消愁——”簡鬱慢吞吞地開口，“可能是你還沒什麼愁事兒。”
“哦？這樣？”關驍語氣裡帶了點兒調侃。
“那你是在借酒消愁？”
隔著層玻璃門，張鵬在沙發床上睡得正沈，呼嚕聲一個接一個地響。窗外遠處的街上偶爾劃過一道車影。
關驍最後一根菸抽完，坐在馬紮邊上的人沒了動靜。
簡鬱低著頭，呼吸漸漸均勻。
“……呵。”關驍發出一聲極輕的動靜。
簡鬱逐漸適應了在南城的生活，城中村和火鍋店兩點一線，偶爾去黃英家和三人小聚，白日疲累得以紓解。
火鍋店的地板上有很多經年的汙漬，店裡的兩個阿姨腰不好，李亮便將此事派給了任勞任怨的臨時工簡鬱。
她慢慢摸出了一點兒門道，逐漸能從容大戰陳年舊漬。
關驍和張鵬收拾好店門口的架子，邁著大步走進來，路過簡鬱的時候腳步一停。
她順著一條長腿往上看，混著木頭和淡淡菸草味的氣息順著電風扇飄過來，她微微往後仰了仰身子。
“別擦了。”關驍開口，聲音又低又啞。
簡鬱停下手裡的鋼絲球，“怎麼了？”
“這一塊爛了，”他腳尖在她剛剛死命擦拭的地方敲了敲，“明天要拆掉換新的。”
“哦，”她抿唇，想要站起來直一下痠痛的腰，結果蹲久了一起來，眼前一黑。
腿還沒做出反應，一隻大手穩穩掐住她的腰，扶住她要往前倒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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