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驍單手握著方向盤，轉過身去夠後排的東西。麵包車後排堆滿了乳膠漆桶和滾刷工具。大手翻找了幾下，在一個塑膠袋裡拽出一件皺皺巴巴的衣服。
“啪”地一聲，黑色外套扔在簡鬱的大腿上。
“乾淨的，換上。”
關驍目視前方，踩油門換擋，麵包車駛進國道。
簡鬱低頭看，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布料厚實，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水味道。
“我……怎麼換啊？”她輕聲問。
“一會兒把車停路邊，我給你換？”
他側頭，看著簡鬱一臉懵，突然就笑出來。
“就這麼換，老子開車，哪有功夫看你。”他重新看向前路，左手拉下遮陽板，將車內後視鏡猛地往上一掰，對準車頂鐵板。
“換吧，路上沒人。”
簡鬱沒再猶豫，將腿上的夾克抖開，迅速將身上粘膩的短袖脫下來，套上他的夾克，拉鍊拉到最上邊。
他的衣服太大了，肩膀的位置在她身上鬆鬆垮垮地掛著，乾燥的布料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暖氣一烘，簡鬱幾乎要凍僵的身體終於一點點暖和過來。
“還冷嗎？”
“不冷了。”簡鬱回答。
“阿嚏！”話剛落就打了個噴嚏。
麵包車在雨夜開進城中村，已經是凌晨一點一刻。
大雨順著殘破的石膏房簷砸在青石板路上，積水夾雜著菜葉和水溝裡的腥臭，在輪胎下激起渾濁水浪。
關驍把車停在角落，熄火。
“到了。”
簡鬱推開車門，二人就著遠處髮廊的紅色微光走進一樓。
她站在門前伸手去掏牛仔褲口袋，裡面除了電量告罄的手機空空如也。
“找什麼？”關驍停在門前，視線落在她罩著寬大夾克的身上。
“鑰匙。”她聲音有些悶，帶著鼻音，“好像落在火鍋店裡，也可能在黃英家裡。”
簡鬱摸出手機，找到黃英的號碼撥過去，長久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一連打了兩個都沒人接，手機徹底沒電關機。
“過來。”
關驍轉身走到對門，摸出鑰匙插進鎖眼開啟門。
簡鬱猶豫了下，即便現在麻煩室友幫自己開門，房間門還是進不去，客廳也沒有睡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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