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上高架橋，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黃白交替的光影在男人的側臉上忽明忽暗，將他下巴上青黑色的鬍渣勾勒得格外清晰。
簡鬱整個人靠進座椅裡，揉了一下乾澀發紅的眼睛。
“吃了嗎？”關驍眼睛盯著前面的路，隨口問。
“沒有。你呢？”
“也沒。”
“回去做？”
“嗯。”
簡鬱偏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兩個人已經半個月沒見面了，想說的話在嗓子眼裡滾了幾圈，最後還是嚥下去。
後半段路有些堵，簡鬱靠在副駕駛上迷迷糊糊睡著了。再睜眼，車子已經熄火，穩穩當當地停在地下車庫。
家裡的燈是暖黃的。防盜門一開，一隻通體烏黑的貓靈敏地從沙發上跳下來，小碎步跑到簡鬱腳踝邊，用身子用力蹭了一圈，隨後往地上一躺，亮出肚皮等著她摸。
關驍越過地上的小貓，換了鞋，洗了手便直接進了廚房。
簡鬱蹲在地上擼貓，聽著冰箱門開合的動靜、水龍頭嘩啦啦的響聲、刀鋒切在砧板上沈悶的“篤篤”聲接連響了起來。最後，是一陣熱油下鍋一瞬間激起來的刺啦聲。
不過十幾分鍾，小房子裡慢慢聚攏起一層充滿煙火氣的飯菜香。
二人這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飯後，關驍收了碗進廚房。簡鬱拿抹布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分鐘，沒待住，又起身進廚房粘他。
關驍正低頭站在洗碗池前，脊背撐起很寬的弧度，衣服料子繃緊。
“關驍。”
“嗯？”他手下沒停，也沒回頭。
“你上次走前，說有事回來說。什麼事？”
關驍洗碗的動作沒停，反問她：“你也有事吧？你先說。”
“……今天老師找我了，”簡鬱靠著門框，歪頭看著他背影，“想讓我去京州讀研，爭取保研名額。”
嘩啦啦的水聲驟然停了。
關驍手扶著洗碗池，背對著她站了會兒，才開口問：“什麼時候走？”
“早呢，還沒定。”簡鬱等了會兒，見他沒動靜，忍不住問，“你怎麼不說話？”
關驍側過身，把嘴裡一直沒點著的煙掐斷在水槽旁菸灰缸裡。他轉過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定定看著她。
“想讓我說什麼？”
“你老師說得對，”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底子好，是大學生，該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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