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光線暗，上個租戶留了個破墊子沒帶走。簡鬱把書包往那兒一扔，拍了拍上面的土，灰塵在漏進來的那一絲微弱光線裡胡亂跳動。
她站在屋子中間，看著這個巴掌大的地方，終於鬆了口氣。
“有地兒住啦！”
黃英開啟衣櫃看看，“要不是我男朋友張鵬在我那兒，你就不用租房了，和我住多好。”
“一樣的，反正就離著一條街。”簡鬱開啟窗戶透氣。
黃英失笑，“好吧，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別客氣。”
簡鬱第無數次感慨自己一到大城市就遇到了好人，遇到了仙女！
晚上，大排檔在路邊支起紅色塑膠桌椅。一桌桌光著膀子的顧客大聲划拳、喝酒，粗魯的笑罵聲混合著燒烤攤上升騰起來的白煙，把大半條街都燻得熱氣騰騰。
張鵬幾人點好了串，腳邊落了一排開好的綠棒子。瞧見關驍過來，張鵬把手裡的鹽水花生殼一扔，衝他招手：
“驍哥，這兒！”
關驍大馬金刀坐下，兩條長腿有些侷促地曲著。他扯過幾張粗糙的衛生紙，潦草地抹了抹後脖頸子上的熱汗。
一桌子都是賣力氣的人。天燥，上身衣服脫了扣在椅背上。
唯獨關驍沒脫，他把黑色半袖的袖子捲到肩膀，露出兩條結實的胳膊，左臂上面鋪滿了青黑色紋身。
今天是工友順子的生日。順子本想回老家看老婆孩子，聽關驍說手裡落了新活兒，最後把車票退了，請哥幾個在這兒搓一頓。
關驍和順子碰了杯，仰頭把酒乾了。他酒量平平，幾杯下去，臉色就有些泛紅。
“是個別墅的活兒。”關驍從盤子裡揀了顆花生。
“別墅？沒找裝修公司？”順子問。
他們這幫人加起來就六個，平時接的都是熟人介紹的小單子。這些年幹活兒細緻，算是攢下了點口碑。
“東家說不急。先把火鍋店的幹完，沒幾天了。”關驍低頭吃菜。
“行，那什麼時候開工？”
“下個月，你還能抽空回趟家。”
順子笑出一口白牙，大手擼了擼後腦勺。
“不過，”關驍放下筷子，看著順子，“光憑咱幾個手慢，還得再找幾個幹活兒穩的。順子哥，你回老家幫著打聽打聽。”
順子點頭：“成。”
正事談完，幾個人開始沒邊沒際地胡扯。順子喝得興起，提議吃完飯去洗腳。
“張鵬，去不去？”順子沒問關驍，直接盯著張鵬瞧。
張鵬搖頭：“不去了，哥，你們去吧。”
順子指著他笑，說他膽子小。張鵬沒吭聲，看順子脖子漲紅，懶得搭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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