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雨砸在車頂，發出一陣緊似一陣爆豆聲。
過了很久，懷裡人終於緩過點勁。關驍單手撐著中控臺，俯下身從後排扯過抽紙巾。
他伸胳膊，將簡鬱兩條腿撈到自己大腿上。又弓著背，把她腳上溼透的鞋襪扒下來扔在腳墊上，扯出大把紙巾，一下下用力抿著腳底板上的水。
腳踝突然貼上屬於男人的滾燙熱氣，簡鬱一哆嗦，腳趾頭痙攣般地往回縮。
“別動。”
關驍單膝跪在座位上，微微低頭，待看清簡鬱腳踝上駭人的血痕，腮幫子上的肉瞬間繃緊。
“你爸打的？”
“嗯。”
簡鬱看著窗外漫天大雨。
“但是沒事，我打回去了。”
“是嗎？”關驍勾唇，臉上卻不見半分笑意，手上動作未停。
“打贏了？”
“我覺得是贏了。”
他掀開簡鬱的褲子看了看，大腿上的傷倒不重，只有腳踝那一處。再往上，胳膊露出來的血痕大大小小錯落著，已經開始發白。
“去醫院。”將自己短袖扔到中控臺上，關驍重新坐回駕駛座，啟動車子。
“你胳膊上的傷口得上藥。”
“我不去！”簡鬱手指死死摳著安全帶。
“不去！關驍……我不想去醫院。”
她眼眶憋紅：“關驍，咱走吧。回南城。奶奶沒事，是他騙我的，想讓我回來換彩禮錢。我怕他去醫院找我。”
“我不用上藥，我不疼。”
關驍低罵了句髒，抬手給她擦眼淚，不知姑娘這幾天遭了多少罪。
“行，不去醫院。”
“但是今天晚上雨大不好走，先找個地方落腳。”
窗外的玉米地連成一片黑影，一截截被甩在車後。簡鬱攥著安全帶的指關節慢慢鬆開，整個人陷進車座裡。
關驍在導航裡找了家靠近醫院的酒店，一路開過去還需要四十分鐘。
車裡很安靜。關驍一宿沒閤眼，身體也快到了極限，他擰開車載音響，點了首音樂提神。
恰好播放的是Beyond樂隊《冷雨夜》，1991年演唱會版本。到了中間經典的貝斯solo時，沈重的低音在車廂響起，透著洗滌大地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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