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今天太晚了。你明天還上班，剩下的活我和張鵬弄就行。”黃英直起腰說。
“行，那我先走了。”
從夜市回她住的城中村，走大路要繞過兩個紅綠燈，得走二十分鐘。但如果穿過後面那條叫“死牛巷”的老胡同，只需要十幾分鍾。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四十。為了省幾分鐘時間回去睡覺，簡鬱一轉身，直接折進了大路旁邊的岔路口。
這裡的路燈壞了幾個，光線極暗，風吹過巷口，帶起地上的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脆響。四周很靜，只剩下她自己的布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的聲音。
剛走到巷子中段，前方一處凹進去的垃圾站旁，突然響起了“啪”的一聲打火機脆響。
簡鬱頭皮一緊，猛地停住腳。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兩個男人的臉。兩人都穿著鬆鬆垮垮的背心，流裡流氣的，其中一個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團看不清形狀的青墨。
他們原本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聽到腳步聲，齊齊轉過頭來。
簡鬱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轉過身，準備往回走。
“哎，跑什麼啊。”
身後響起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地上的急促聲。
不過幾秒鐘，那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就繞到了簡鬱前面，直接擋住了巷子出口。
一股刺鼻的白酒味和汗臭味瞬間撲過來。
“剛才在馬路上，我就瞅著這背影俊，長髮飄飄的。大晚上一個人走黑道，等哥哥呢？”
另一個男人也圍了上來，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身體一前一後地晃盪著，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在簡鬱光裸的小腿上刮來刮去，嘴裡不乾不淨。
簡鬱整個人像是根拉到了極限的橡皮筋，僵硬得一動不敢動。
“麻煩讓讓。我兜裡沒錢。”簡鬱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誰要你的錢啊？想和你聊聊天。”光膀子男人往前逼了一步。
簡鬱嚇得手心全是冷汗。
“聊你媽。”
兩個調戲的男人動作一頓，齊齊轉過頭去。
巷子口的陰影裡，高大的身影邁著步子走進來。
隨著他走近，兩個小混混看到關驍的體型，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你認識啊？……哥們兒，誤會，路過。”光膀子男人往後退了一步，乾笑一聲，扯扯同伴的衣角。
兩個混混跑遠，趿拉著的塑膠拖鞋在空蕩的巷子裡撞出凌亂的急促聲，直到徹底聽不見。
簡鬱鬆了口氣，剛要開口道謝，就見關驍將手機摁亮，白晃晃刺眼的燈光照在她臉上：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泔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