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修）
“去！等我一下。”簡鬱快走幾步，回身取了外套套上。
兩人順著沒怎麼修整過的山路往高處走。山路很窄，荊棘和竹枝伸到路中間，簡鬱緊跟在關驍身側。
前半段路坡度還算緩和。轉過一個急彎後，路面突然變得陡峭，鋪在地上的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簡鬱邁步變得吃力，每走一段都要扶住旁邊的樹幹借力往上撐，她停在原地，雙手撐著膝蓋重重地喘氣。
“還有多遠？”
關驍停在前方兩步遠的地方，回過身來看她：“走了一半。快到了。”
“不想看了？”關驍問。
她抬頭，正撞上他的視線。
關驍低頭看著她，遠處的天邊線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火團。
簡鬱深吸一口氣，用力往上邁了一大步，“誰說不想看了。”
“拉一下。”她說。
關驍往後撤了半步，穩穩攥著簡鬱的手腕，帶著她繼續往坡頂走。
她低著頭，盯著關驍的後腳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方寸之地。
關驍的手掌很寬，手指關節處和虎口位置帶著一層厚厚的硬繭，這種觸感很不平整，讓人很難忽略。
踏上頂峰平地的剎那，東邊的天色徹底變了。深藍色已經退到了頭頂，最底端壓著一道細長的橙紅色。那顏色起初很淡，隨後迅速加深，像是有人在地平線下點燃了木料，火光正從裂縫裡漫出來。
山頂沒有任何遮擋，風比底下猛烈得多。簡鬱的頭髮被吹得散亂，她站在崖邊，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目不轉睛盯著遠方。
先是一點弧形的亮光，接著是半個圓，最後整個球體從山脊線後方躍了出來。那是種極深、極濃的紅色，照在雲層上，把雲照成了翻滾的橙紅。山腳下的那條小河也亮了起來，反著粼粼的光，曲曲折折地延伸向看不見的遠方。
她站在風裡，看著陽光一點點從紅轉為橙，最後變成刺眼的碎金。
關驍站在她身側，手揣在褲兜裡，看著遠方的山巒和底下的河流，神情在光影裡顯得有些模糊。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轉頭看他：“我剛才許了個願。”
“什麼？”
“願我們幾個往後都越來越好。”簡鬱說得很認真，“黃英、張鵬，還有你，和我。”
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有些破碎。他側過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移開視線，看向那一輪已經完全升起的紅日。
“你不許一個願嗎？”簡鬱問。
“沒許。”關驍說，“沒特別想要的。”
“等以後你想到了，再來也不遲。”
高山和日出永遠在這裡等你。
她抿了抿唇，下意識又接了一句：“到時候我再陪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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