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連忙按下接聽，嗓子沙啞得不成樣子。
對面楞了一秒，關驍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在哪？”
“我……剛過了樊城。我在回家的火車上。”
她手指絞著書包的帶子，鼻子泛酸，聲音也弱下來：“我爸昨天打電話說奶奶住院了，讓我坐車回去。我……”
“幾點到？”
“七點。”
“行，身上有錢沒？”
“……有。”
“嗯。”
關驍不說話了，簡鬱是有太多話想說又說不出來。從上車的那一刻起，她感覺自己腦子是飄的，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又一點不敢亂想，生怕自己想的被老天爺看到應驗。
好一會兒，兩人抱著手機誰也沒說話，簡鬱聽到他那頭打火機“啪嗒”的聲音，腦子裡便出現他一如往常坐在沙發屈著腿，微微歪頭點菸的場景。
她還在失神想著，關驍在電話那頭說起話，聲音是她從沒聽過的溫柔：
“簡鬱，信不信我？”
簡鬱反應了一下，眼眶一熱，本能地點了點頭，又猛地想到他看不到，連忙輕輕“嗯”了一聲。
“會沒事的。下車了去吃點東西。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簡鬱心裡酸漲漲的，小聲喃喃著：“可是我害怕……”
害怕什麼呢？她甚至都不敢想。父親一句“你奶奶生病住院了，快回來”能夠留給她無限想象的空間。
感冒、拉肚子、甚至是……都會住院。她發了瘋一樣再打回去，父親簡大成就不接電話了，只說明天九點去鎮上接她。
關驍沒有說“別怕”，他知道她能夠說出示弱的話，說明已經怕的不行了。
“別亂想，簡鬱。按我說的做，找時間吃飯喝水。你得先顧好自己，才能解決問題。情況不一定很糟糕，別被自己嚇倒了。能做到嗎？”
簡鬱撥出一口氣，眼眶盈潤。
“能。”
“有事給我打電話，幾點都行。”
“好。”
在她說完的瞬間，火車一頭扎進長長的山體隧道，刺耳的盲音切斷了訊號。簡鬱握著有些發燙的手機，在冷氣十足的車廂裡，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從鎮上回村要走很長一段路，公交隔很久才有一趟。她背著書包等了半個小時，看到簡大成開著那輛掉了漆的紅色三輪車顛簸著過來。
“簡鬱。”
簡大成個子不高，比簡鬱上次見他瘦了一大圈，兩邊鬢角斑白，看起來要比四十多的實際年紀蒼老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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