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一，簡鬱大學畢業之前，你不準再去找她，更不準去南城。”
關驍居高臨下看著他：“第二，立個字據。”
“行！不就是不見面嗎？老子反正也沒心思搭理那死丫頭！”簡大成一咧嘴，眼神里全是貪婪，“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她去南城上大學，往後要是沒錢了，可別來找老子要！一分都沒有！字據趕緊立，給錢吧！”
關驍拉開調解室的門，對著走廊裡正端著保溫杯的老警察王兵喊了一聲：“警官，談好了。麻煩你進來做個見證，立個說明。”
王兵嘆了口氣，把保溫杯擱在走廊排椅上，帶著年輕警察重新進屋。小警察很快按照二人的意思擬好了調解協議。簡大成抓過來，歪歪扭扭寫上自己名字，又摁了個手印。
等關驍簽完，王兵看著簡大成老臉堆笑，諂媚又市井的模樣，莫名生出一股噁心。
他重重敲了敲桌面：“簡大成，你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就活成了這麼個德行？往後老老實實找個正經營生，好好過日子，別總整這些沒皮沒臉的事。咱們這地方，幾年能考出去個名校大學生？那是祖墳冒青煙！換成我家孩子考上南城大學，我當爹的砸鍋賣鐵、上天摘星星都得供著！你當親爹的，不管就算了，臨了還要閨女給你掏錢，真是……”
他說不下去，連連搖頭嘆氣。饒是做警察這麼多年見過不少爛人，像簡大成這樣的還是獨一份。
“既然家裡的小兒子病了，就踏踏實實賺兩個乾淨錢給孩子治病，別再去玩牌了。你要是真的過不下去，跟所裡說，我們也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跟縣裡民政局申請一下，給你弄個社會捐款什麼的。”
掏心窩子的話，簡大成半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心裡只盤算著怎麼催年輕後生快點取錢。冷不丁聽到“捐款”兩字，眼珠一亮，整個人“蹭”地一下貼了過去。
“啥？！王警官，您剛才說什麼？能弄捐款？！能捐多少？怎麼個弄法？哎呀，警官您可得發發慈悲，幫我把這捐款給弄下來啊！我那小兒子在炕上躺著，天天都是流水一樣的藥錢，我這當爹的心裡苦啊……”
王兵皺眉往回抽胳膊，沒抽回來，被他纏著往外走。
取款機在警局對面，關驍從卡里取出兩萬塊錢，頂著大太陽往回走。手機響起，他掏出來看了眼，按接聽鍵貼在耳邊：“喂。”
“驍哥，咋樣？”
張鵬那頭夾雜著亂七八糟的喇叭聲和攤子上叫賣聲，吵得跟菜市場似的。
“解決了。”關驍聲音平平。
“怎麼解決的？”
關驍沒隱瞞，簡短說了一遍。電話那頭安靜幾秒，緊接著破口大罵：“操！憑什麼給他兩萬塊錢？阿英說他一天也沒養過簡鬱，還給他錢？！驍哥，你應該給他打一頓！讓他這輩子都老老實實不敢找簡鬱。”
“打了之後呢？”關驍也不著急回去了，找了個陰涼地方靠著牆，掏出煙盒。
“打完不還得找簡鬱？”他冷笑一聲，“簡鬱明天就要開學了。要是繼續沒完沒了，她這學還上不上了？”
“可……”張鵬半天也沒說出後半句。
“這事兒別告訴她。不說了，你們咋樣？”關驍把煙叼嘴裡，含糊問了句。
張鵬嘆了口氣：“這邊也不太好混，阿英這兩天總跟我吵架。”
“讓著點兒，”關驍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收收脾氣。”
張鵬“嗯嗯”幾聲應下，說自己要去接黃英吃飯，先掛了。
等關驍折返回警局，簡大成還在調解室等他。兩萬塊錢當著王兵的面數了一遍又一遍，他揣進兜裡，眉開眼笑和關驍前後腳出去。
“小夥子，你出手挺大方。你跟簡鬱啥關係啊？搞物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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