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李渺嘴巴長成一個圓圈，眼睛瞪得溜圓。好半晌，她才訥訥開口：“好學生和黃毛？簡鬱，我媽說錯了。你一點兒也不懂事，你是讀書腦子讀傻了。……我現在對你進行智商測試：請問，如果你跑步跑過了第二名，那麼你是第幾名？”
簡鬱思考不到三秒鐘：“你這個問題不夠精確，第二名指的是跑步過程中，前面兩個人中的第二，還是說比賽成績宣佈之後的第二名？”
“如果是跑步過程中前面的第二個人，跑過他我就是第二名，這也是暫時的，沒準還能超過第一個變成第一名；要是第二名指的是最後的比賽結果，跑贏了第二名的只有第一名。”
她回頭，見李渺被她說得有點兒懵圈，忍不住笑：“我這樣回答行不行？”
行，太行了，至少她沒聽懂。
李渺陪她坐了一個下午，臨走前不忘回頭補充：“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她說的是關驍。簡鬱為她的貼心感動，也知道她今天刨根問底是出於對好友感情的關心，李渺從來都是村裡小夥伴中大大咧咧直爽善良的大姐大。
“謝謝你啊渺渺，但沒關係。”她從來不介意覺得關驍的職業有什麼拿不出手的地方。
*
年初三，簡鬱一早起床洗漱，臨出門卻被奶奶叫住。
“你幹嘛去？”
“去城裡和朋友玩兒。”
她拉上羽絨服的拉鍊，摺好衣領，見奶奶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爸說一會兒要過來。”
簡鬱的臉冷了下去：“他來幹什麼？給你要錢？”
再婚之後，簡大成像是忘了村裡還有一幫兄弟姐妹，還有他的親孃和親女兒，一頭紮在自己的新生活中。
上大學之前，簡鬱和他為數不多的交流，幾乎都是被他打。長大之後，她學會了還手，明知道這樣簡大成會打得更狠，但她還是還手。
農村前幾年偶爾會停電，有一回奶奶點著蠟燭給她胳膊上藥，一邊抹眼淚一邊問她幹嘛要還手，見到他跑不就行了？他還能跑得過你？
簡鬱抿嘴不吭氣。
這些年簡大成搬到別的村子成了婚生了子，幾乎算得上眾叛親離。年初一親戚們來給奶奶拜年，大家都默契地不提他一句，假裝沒有這個人。
簡鬱不知道他打著什麼算盤，但一定沒憋好屁。上次的事兒她還記著呢。打了她一頓，還讓警察抓關驍，訛了他兩萬塊錢。
一提起他簡鬱就恨得牙癢癢。要不是他現在有個生病的兒子，她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奶奶對簡大成的感情就更覆雜了。他造孽害人，卻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初決定養簡鬱，很大一部分也是抱著替兒子贖罪的心理，希望他有一天能好好過日子。
親情夾縫之中確實為難。
“不是。你不想見就躲出去吧，我和他說。”奶奶嘆了口氣。
簡鬱腳步頓了頓，猶豫了會兒，還是沒有留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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