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會主動關心，王婷楞了一瞬才回答：“……放在我媽那兒幾天。太小，帶不出來。”
簡鬱點點頭，看著她凍得紅腫難消的臉：“這幾天是挺冷的。”
王婷手在大腿上不自然地搓了幾下，看了眼黃英：“這是你朋友？”
“嗯。”
“哦，這樣。……我去給你裝點菜吧，帶回去和奶奶吃。這幾天也賣不出去多少。”
不等她拒絕，王婷掀開厚重門簾走出去，從街邊攤位小凳子下面扯出一團塑膠袋，掀開蓋菜的布，挑揀地上的菜往裡塞，皺巴巴的袋子慢慢被撐滿。
“她咋還給你東西？”黃英不解，按道理和後媽的關係不應該勢同水火嗎？尤其是她還幫著簡大成把簡鬱關起來過。
簡鬱沒和她說過，多虧了王婷揹著簡大成留下通知書，她才能順利上學。她做不到喜歡王婷，但又能理解王婷。更何況她還有個要錢治病的兒子。
王婷背對著她們蹲在地上，裝滿了往上一提，袋子破了，菜零零落落掉一地。她回頭尷尬地看了二人一眼，從旁邊扯下個新袋子，重新裝。
簡鬱突然想，要是她媽媽當年沒有跑，是不是也留在這裡和簡大成過這樣的日子？
等王婷回到麵館，簡鬱和黃英已經不見。她低頭，楞楞看著袋子裡的菜。
“走了。”老闆見她杵在那裡不動，開口。
“嗯。”她解開棉襖釦子，從裡頭兜裡掏出一沓紙幣，抽出一張五塊遞過去，“王哥結賬。”
“剛剛那姑娘給過了。”
*
覆工第一天。陳鋒到辦公室的時候，關驍正躺在黑皮沙發上補覺。
他受傷的腿屈搭在另一條上伸出沙發，一條胳膊擋著眼睛，身上蓋著外套。
“啪。”陳鋒開燈，昏暗的辦公室驟然被白光照亮。
關驍皺眉睜開眼。
看清來人，他緩緩坐起來，點了根菸醒神，瞥了一眼牆上時鐘。
面前茶几上擺著電腦和滿桌A4紙，一串串全是資料表格。陳鋒拿起幾張，看著標題大字：先鋒文創園·核心區LOFT孵化器精裝工程。
“真要幹？”他挑眉，看著關驍。
關驍揉了揉眉心，眼睛裡泛著紅血絲，“嗯”了一聲。
“我感覺沒必要。”陳鋒過年在家被管著不讓抽菸，這會兒一聞見煙味就犯癮，忍不住拿起桌上煙盒點了根。
“現在手頭這些小專案夠公司吃很久了，文創園這塊肥肉不大，但我們暫時還吃不下。”
“再說市裡有好幾家老牌公司，資歷、資金、技術，哪個不比我們強？你這幾天就住在這兒？”陳鋒掃了眼地上的泡麵盒，“咋不喊我？”
關驍笑了笑：“讓你在家好好過個年，不過現在就得和我一塊兒熬了。”
兩個人在辦公室裡吞雲吐霧，聊著文創園的專案。文創園由市裡舊紡織廠改建而成，甲方的設計圖紙十分前衛，很多都是無規則的工業風設計，工期還短，壓縮到了一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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