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除夕前十五天，簡鬱一早起床去機場。
東西昨天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一個輕便的登機箱，裡面是電腦和幾件衣服。她洗了個澡出來，拿著毛巾擦頭髮，關驍從臥室衣櫃裡取出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扔到她面前。
“什麼啊？”
她接過去瞅，裡面是件白色的羽絨服，純白的，蓬鬆柔軟，胸前有個品牌的logo。
“北方冷，帶著。”
*
飛機劃過雲層，春運的機場人多出了好幾倍。簡鬱落地先給關驍發信息報平安，之後才裹緊新羽絨服，推著箱子往外走。
縣城離機場有一百多里地，簡鬱轉了三趟地鐵才到城際大巴站，在門口的流動車攤買了個煎餅，揣進包裡上了車。
大巴又是好一頓顛簸，簡鬱上車早，坐上個靠窗的位置，鄰座坐著個進京打工的阿姨。
她迷迷糊糊睡了會兒，醒來無意瞟過去，看到阿姨手機螢幕老大的字型，十分顯眼。
快到縣城，車裡的人陸陸續續開始給家裡打電話，簡鬱掏出手機給黃英發了個位置，不捨得將時間花費在手機上，索性拉開藍色車簾看家鄉的風景。
冬天的北方野地其實沒什麼好看的，光禿禿的，一望無際，暗灰色的天際連線土黃，田地裡只有一堆一堆的稭稈，這些她看了快二十年。
“小姑娘，你吃橘子不？”鄰座的阿姨從塑膠袋裡掏出兩個皺巴巴的橘子。
“謝謝阿姨。”她聽著家鄉的土話倍感溫暖，道謝接過，又從書包裡取出一袋餅乾回過去。
阿姨沒有要，倒是和她聊起了天兒。
“你這是放寒假？大學生？”
簡鬱點點頭。
“從京州回來的？”
“不是，”簡鬱剝開橘子皮，鮮活的汁水在空氣中瀰漫起香氣，掩下幾分車廂裡的覆雜味道。
“從南城回來的。”
“噢喲，”阿姨有些訝異，“這麼遠？你可真厲害，自己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學，咋不報京州的大學？”
簡鬱將剝好的橘子分一半給阿姨，笑著說：“想離家去南方看看。”
阿姨或許是聯想到了什麼，下巴微收，語氣有些不贊同：“姑娘家家還是守著父母比較好。”
簡鬱笑笑沒說話。
之後阿姨便沒再搭話，車子在高速口右轉，過了檢查站再行駛幾公里，就到了縣城的客運中心。
一落地，空氣帶著家鄉特有的冷味，她將半張臉埋進羽絨服的毛領子裡，緊了緊手裡的拉桿箱。
這個點兒已經沒有回家的公交了，簡鬱在客運站門口和同方向的大叔拼了車。車子一路輾轉，過了熟悉的橋，越過兩側林立著的蕭索的小飯館和汽修店，再左拐，省道行駛一公里到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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