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多了，語言組織能力也跟著下降。
“當孫子？”關驍挑眉看他，陳鋒反應一瞬，哈哈大笑。
談下單子，關驍心情也不錯，還能站在冷風裡和他開玩笑。
“能屈能伸。”陳鋒道。
“一個意思。”關驍側身避風續上一根，夾煙的手指撓了撓眉尾。
剛開始合作，陳鋒覺得是自己幫關驍更多。他一個設計師，靠腦子工作，怎麼都比混吃等死的裝修工強出不少，要不是當時和舊老闆鬧翻，也不會下決心出來單幹。
但兩個人幹著幹著，陳鋒慢慢咂摸出點兒別的意思，他好像是撿到了個人才。短短幾個月，關驍已經能將裝修公司的門道研究個七七八八，甚至連裝修設計都學了點兒，冷不丁冒出幾個專業名詞，還讓他有些緊張，怕他到時候翅膀硬了單幹，再給他撇下。
有一個好的合作伙伴至關重要，於是陳鋒也愈發認真，不遺餘力給公司拉業務，甚至願意來酒局笑臉迎人。以前他是打死都不願意的，總感覺自己靠本事吃飯，誰願意酒桌上當孫子？
但開了公司就不是這麼回事兒了，短短一兩個月，他今天照鏡子發現鬢角冒出幾根白頭髮。
他以為關驍會比他更難適應身份轉變，畢竟以前懶散慣了。結果人家看著挺冷挺傲，酒局上彎腰賠笑輕鬆自如，不知道還以為浸淫生意場多年。
二十多，能做成這樣，說實話，陳鋒挺佩服，捫心自問，他做不成這樣。不過佩服之餘也有些疑惑。
“怎麼這麼拼？”
關驍吸了口煙，想到這會兒她應該已經睡下了，躺在溫暖的炕上，蓋著曬過後的棉被，和奶奶嘮家常。
他燦爛一笑，是陳鋒從沒見過的帥氣陽光，眼裡亮晶晶的：“養家啊，陳哥。”
*
在酒店提前安排的房間客戶沒住，關驍腿腳不便，懶得回去了。
他在酒店衝了個澡，光著出來，仰躺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手機，感覺有點兒口渴。
即便是冬天，關驍也愛喝冰水。他套上衣服拿上房卡，打算下樓買一趟。
這個點兒，酒店空曠的大廳已經沒什麼人了，回來站在門口等電梯的時候，關驍餘光瞥見大廳沙發上坐著個戴墨鏡的女人，翹著二郎腿。
他覺得有些眼熟。
很快，一個黑西裝男人摟著個露大腿的女人從電梯裡出來，直往墨鏡女人那邊去。
墨鏡女人一站起來，大半張臉露出，關驍認出來了。
西裝男約莫不到五十歲，個子不到一米七，他旁邊的姑娘穿著雙裸色尖頭平底鞋，嬌花似的摟著他胳膊。
墨鏡女人見他出來，“蹭”地站起來，幾步逼近到他面前：“孩子呢？”
“姓萬的，你他媽搞搞清楚，孩子跟我。”男人語氣不屑，故意當著她的面兒在露腿女人的屁股上不輕不重捏了一把。
“討厭~還有人呢~”女孩笑著輕捶他，臉上不見半點生氣。
“離婚分了你那麼多錢，還不知足？還想和我搶兒子？怎麼？老母雞生不出來了？”
萬麗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忍下去：“就算咱倆離了，我也是他媽，你總不能一次也不讓我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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