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陳峰和萬麗開車回南城,關驍拉著簡鬱坐高鐵。
回去後的一個月,關驍終於丟掉了那輛破面包,買了一輛新車,黑色的suv,簡單大氣。簡鬱不懂新車效能,只是在他和張鵬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坐在一旁有些懷念那輛舊麵包。
當初在城中村,關驍用那輛車載著她去火鍋店、去露營,她忘不了車裡的木屑味、水泥味和劣質皮革味。當一件東西被賦予了超出物品本身的意義,往往就與人產生了羈絆。
她以為關驍換車會很開心,沒想到陪他去買車的時候,她聽見關驍拍了拍那輛舊麵包低聲說“老夥計,辛苦了”,眼裡還有點兒不捨。
也是,那輛車陪著關驍走過無數陰晴風雨夜,他怎麼會沒感情呢。
除了他們,身邊的人也在發生變化。黃英從助播升為了主播,每天在鏡頭前不知疲倦地介紹產品。收穫和努力成正比,她如今靠著自己在京州過上了還不錯的生活,雖然租房還在五環外,但房子很不錯,又新又敞亮,小區安保也很好。她總抱怨京州春天滿地的柳絮,鼻炎患者不戴口罩沒法出門,說這裡不適合養老,能混幾年資歷她就要換個城市。
關於她的房間,是簡鬱去京州看到的。臨近期末,黃英生了一場病,長時間勞累工作導致身體終於發出了預警訊號,簡鬱飛去京州照顧了她兩天,陪著她在醫院,然後又趕著紅眼航班回南城參加期末考試。
簡鬱拿著鑰匙開啟她房門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客廳亂得像是被人搶過一般,臥室更是沒法落腳。零食櫃裡滿滿當當都是泡麵,冰箱裡全是啤酒和咖啡。她站在滿地狼藉中間,忽然有些鼻酸。
黃英在電話裡講她的薪水、講和善的鄰居阿姨、講換季過敏的皮膚,卻從沒和她提過這些,而這些狼狽的另一面才是黃英真實的生活。臨走前,簡鬱將她屋子徹底打掃了一遍,冰箱裡塞滿水果牛奶,包了滿滿一冰箱餃子餛飩放進冷凍層,還從菜市場順手買回來兩盆綠植。
“我下次過來,可不要讓我發現你把它們養死,我會生氣的哦。”
躺在病床上的黃英咬了一半餛飩,敷衍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幫我買瓶可……買瓶水吧。”
回來之後,張鵬有意無意向她打探黃英的近況,問她身邊有沒有出現新的異性,簡鬱想了想,確實是有,她在醫院見過一面,那個男生長得很清秀,笑起來有酒窩,看著很和善。
他和黃英是同事,黃英偷偷告訴她,兩人已經曖昧了一段時間,男生正處於考察期。
但她沒告訴張鵬,一半是因為這是黃英的隱私,黃英未必想讓張鵬知道,另一半是因為她心裡有點怨氣:為什麼沒問一句黃英的病情,只在意她身邊有沒有異性?
她讓張鵬自己去問。他當然問不到,黃英早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兩人斷的乾乾淨淨。至少在黃英看來是如此。
失戀一年後,張鵬逐漸接受了現實。他打遊戲認識了一個女生,女生性格十分內向,有點兒胖。兩人六月份線下見面後正式確定了戀愛關係,女孩順理成章搬到了南城,找了家奶茶店打工。
南城大學的女生宿舍樓有些年頭了,空調雖然是新裝的,但總是壞,加上五月份傳言女生宿舍出現了偷女生內衣褲的變態,張寶珠三人索性在校外合租了個三居室,徹底從寢室搬了出來。
搬出來的第一天,四人組在新家圍著茶几涮火鍋,當時出租房缺很多東西,簡鬱甚至是用一次性紙杯端到嘴邊當做碗吃的飯。
但這絲毫不影響四人相聚的歡樂。離開了學校,四人的友誼多了一層“身居社會”的濾鏡,可以大半夜一起出去買炸串,在家裡用電吹風吹頭髮,想幾點關燈就幾點關燈。
簡鬱隔三差五把家裡多餘的東西搬到“新宿舍”,關驍叉腰看著她從鞋櫃裡取出很多雙酒店一次性拖鞋往袋子裡裝,忍俊不禁。
“送這個幹嘛?太寒酸了。”
“什麼送不送的,鄭多多朋友多,萬一有人去找他們玩,有雙一次性拖鞋不是很方便嗎?”
這一年,關驍發現簡鬱挺喜歡拍照記錄生活,於是有空閒就帶她出去玩。爬山、看海,總之每次住酒店她都會把沒用過的一次性拖鞋帶回來,於是時間久了鞋櫃裡攢了一堆。
她問關驍會不會覺得這樣有點兒小家子氣。
“勤儉持家,適合過日子。”
但關驍花錢變得大手大腳起來。兩個人在一起,一年有大大小小不少節日,關驍不會挑禮物,索性就送金飾,就算不喜歡至少還能保值。平時看到喜歡的衣服也直接買給簡鬱。不誇張地說,她衣櫃裡一半的衣服都是他買的。
簡鬱像關驍童年遲來的洋娃娃。這也省了她不少事,不用費心思想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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