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趕緊接過去，相片上的姑娘穿著碎花上衣，長得就像明星似的，皮膚還白，坐在照相館的花布背景前，特有氣質！
王秀蘭把照片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陸長雄也放下報紙，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點點頭：“確實不錯。”
王秀蘭把幾張照片看來看去嘴裡連著唸叨：“哎喲，這姑娘長得真俊！這臉，這眼睛，這身段，景峰那個臭小子總沒話說了吧？”
李霞笑著說：“我看第一眼也覺得好看，張媒婆還說，這姑娘今年十七，初中畢業，人也老實。”人老實是李霞自己加的。
王秀蘭：“十七？年紀倒合適，家裡做什麼的？”
李霞想了一會兒說到：“家裡條件一般在大山裡頭，村子離縣城都遠；不過這姑娘爹是大隊會計，娘在附近幾個村接生，名聲不錯；家裡人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就是窮了點。”
王秀蘭臉上的興奮淡了點：“山裡頭的？”
李霞趕緊找補：“是山裡頭的，不過人家清清白白，家庭沒問題；張媒婆說那姑娘讀書不錯，就是家裡糧食緊，沒能再往上念。”
陸長雄接過一張相片，看得仔細些：“初中畢業也不差，能識字會算賬。山裡姑娘能吃苦，到了城裡慢慢學就是了。”
王秀蘭沒接話，心裡有些猶豫；她不嫌棄窮，可陸家在省城紮根多年，兒子又在菸廠當科長......真娶個山裡的姑娘進門，生活習慣、說話做事，人情世故哪樣不得慢慢磨？
李霞看出婆婆的顧慮，趕緊勸到：“媽，景峰都挑了一年多了；城裡合適的姑娘都看了個遍，條件好的姑娘他不是嫌人家脾氣大，就是嫌人家長得不合心意。”
“這個姑娘模樣過關，人也有文化；再說了，家裡窮點怕什麼？咱家又不缺她那口吃的。”
王秀蘭看著相片，還是捨不得放下。
李霞又說：“她要真能嫁過來，往後家裡也多個人手；您年紀大了，我平時要上班，還得照看三個孩子，家裡這些活總不能都壓在您身上。”
這話說得很體貼，王秀蘭聽著舒服；李霞心裡卻另有盤算：她嫁進陸家十二年，兩個小姑子早就出嫁了，家裡除了公婆，便是她和丈夫陸景軍一家。
陸景軍工資倒是全給自己，可他忙啊！做飯、洗衣、掃院子、照顧老人，許多活最後都落在她手裡，累的她老四都不敢生了！
陸景峰要是娶個城裡姑娘回來，人家多半有工作脾氣也不會小；而且二老本來就更偏向小的，到頭來家裡的事未必能分擔，還得她看臉色！
山裡來的姑娘就不一樣了，沒孃家撐腰，進了陸家門總得勤快些；山裡姑娘吃苦耐勞，到時候讓她做飯洗衣，幫著帶帶孩子自己也能輕省不少。
李霞想到這裡，臉上的笑更真切了。
王秀蘭忽然問：“張媒婆有沒有說，這姑娘性子怎麼樣？別光長得好看，進門後整天哭哭啼啼，那可受不了。”
“說是性子穩，家裡人也疼她；她姐姐嫁得不錯，姐夫跑運輸認識張媒婆，這才把相片送過來。”
陸長雄把相片遞回去：“先讓景峰看看；人家姑娘住得遠，不能咱們這邊自己熱鬧半天，最後又說不合適。”
王秀蘭哼了一聲：“他敢說不合適，我就讓他出家得了。”
李霞笑了：“媽，您可別這麼說，小弟回來得跟您吵吵。”
正說著，外頭傳來車鈴聲。
院門又響了兩下，陸景峰推著腳踏車進來，他一進門就察覺到不對！平時這個點，母親該在灶房忙活，大嫂多半還沒回來；今天三個人圍著桌子，眼神全落在他身上。
陸景峰明知故問：“怎麼了？家裡又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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