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禾明白了，免學費加五塊錢補貼，跟自己的三十塊工資加糧票補貼，差距有些大，她在心裡提醒自己：這事兒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不然鬧起來誰都不好看。
校長給她開三十塊是因為她全國競賽的成績擺在那兒，含金量不一樣。可這話說出來就容易傷感情了，都是同班同學，誰願意聽你拿成績壓人？
趙書禾立馬岔開話題：“這也是很好的鍛鍊機會嘛，教別人的時候自己也能再鞏固一遍。我去年給你們補課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教著教著自己也通透了不少。”
錢小曼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張忠平倒是想得開：“反正學費省了就是賺了，五塊錢雖然不多，好歹是錢。等以後畢業了簡歷上寫一筆“教學經驗”，面試的時候也好看。”
趙書禾在心裡鬆了口氣，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了。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何翠翠端著飯盒湊過來坐到趙書禾對面，嘴裡嚼著饅頭含含糊糊地問：“書禾，你給新生上課緊不緊張？”
趙書禾夾了口菜：“還好，反正講的都是基礎內容，新生入門嘛。”
何翠翠嘆了一聲：“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路過新生那邊的教室，往裡頭瞅了一眼，烏泱泱的全是人。兩個班加起來一百多號，那陣仗跟趕集差不多。”
趙書禾確實還沒見過自己要教的學生，明天才輪到她的課。
“你說這些新生裡頭，有沒有跟你一樣厲害的？”何翠翠問。
趙書禾白了她一眼：“你這話說的，全國第一能跟開水龍頭一樣，擰一下出一個？”
何翠翠被逗得差點把饅頭噴出來；王芳端著飯坐過來：“你倆聊什麼呢？笑成這樣。”
“聊趙書禾以後桃李滿天下的事。”何翠翠擦了擦嘴角。
趙書禾趕緊打住她：“你可別亂說，我就是個臨時工，教完這學期還不知道有沒有下學期呢。”
吃完飯趙書禾去了圖書館；圖書館在教學樓後面一棟兩層小樓裡，以前她來過幾次，這回進去一看，架子上果然多了不少新書，有幾本英文原版的放在最上面一排。
她拿起一本之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課本和筆記鋪開，一邊看原版書一邊做對照。圖書館裡安安靜靜的，就兩三個人在看書，連翻頁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下午四點半放學，趙書禾收拾好東西出了校門，遠遠就看見陸景峰推著腳踏車站在路邊那棵老梧桐樹下。
“第一天怎麼樣？”陸景峰接過她的包掛在車把上。
趙書禾坐上後座：“挺好的，就是中午休息時間太短了，吃完飯就得趕緊去圖書館。”
“那你別光顧著看書，該歇也歇。”
趙書禾嗯了一聲，靠在他後背上看著兩邊的街道往後退；騎了一段路，趙書禾就說：“景峰，我今天才知道，校長把咱們班前三名全徵用了。錢小曼盯自習課，張忠平盯早自習，加上我教新生。”
陸景峰車速沒變：“給他們啥待遇？”趙書禾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那個數。
陸景峰沒回頭，趙書禾能感覺到他笑了：“那你可別說漏嘴了。”
“我又不傻。”趙書禾哼了一聲，“我今天直接把話岔開了。”
陸景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錢的事最容易傷感情。你們現在是同學，以後可能是同事，該糊塗的地方就得糊塗。”
趙書禾把這話記住了。
回到家，王秀蘭已經把飯做好了，一家人坐下來吃飯；陸景軍就問到：“書禾開學了？今天第一天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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