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軍吃剩下的，掉在椅子底下，糖糖撿起來了。”
林寶軍抱著趙美珍的腿，撇著嘴。
“姐姐搶我東西。”
“我沒搶。”
糖糖聲音大了一點，又很快低下去。
趙美珍抬手指著她。
“還犟！撿地上的東西也該問大人，你藏進襪子裡幹什麼？”
糖糖看著搪瓷缸。
缸裡空著。
中午趙美珍給林寶軍煮了雞蛋麵，她只喝到半缸麵湯。
“糖糖怕以後沒飯吃。”
這句話落下後，孫桂蘭端著菜盆的手頓住了。
王娟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看到林建國的臉，又把話壓回去。
趙美珍先紅了眼眶，抬手擦了擦眼角。
“建國，你聽聽，我做了這麼多，在她嘴裡倒成不給飯吃了。”
“孩子不懂事，外頭的人也會當真，我以後還怎麼管這個家？”
林建國最怕的就是這句話。
機械廠最近在評先進，他剛調到科裡，主任說過，家風作風都得注意。
要是讓人傳出他家裡虧待前頭的女兒，評優這事就得出麻煩。
“糖糖，給你趙阿姨道歉。”
糖糖抬起頭。
“糖糖沒偷。”
林建國把檔案放到桌上，聲音沉下來。
“我問你，道不道歉？”
小姑娘看著父親，眼圈發熱。
爸爸沒問她餓不餓。
也沒問她為什麼把饅頭塞進襪子。
他只想讓她把話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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