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教會她閉嘴，不然這事早晚讓人翻出來。”
裡屋的門縫透出一線燈光，糖糖把臉埋在發潮的被角里，聽見林建國把椅子拉開，趙美珍又嘀咕了兩句，外頭才漸漸沒了動靜。
天還沒亮，儲物間的門就被趙美珍拍響，糖糖從摺疊床上爬起來，棉襖穿反了也沒發現，手指摸到枕邊的搪瓷缸，才把衣服重新理好。
趙美珍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碗掛麵，面上飄著油花，碗邊擱著一個煎雞蛋。
“動作快點，幼兒園遲到了又要讓老師找上門。”
糖糖朝飯桌看過去，林寶軍己經坐好了，煎雞蛋被趙美珍夾進他碗裡，蛋黃被筷子一戳，流到白麵條上。
林寶軍抬起頭，故意把碗朝糖糖那邊推了推。
“姐姐，你看這個雞蛋，媽媽說吃了能長高。”
趙美珍把糖糖的搪瓷缸拿起來，從暖水瓶裡倒了半缸溫水，又把缸放到桌角。
“你昨天嘴巴那麼能說，今天就喝水清清腸子，省得去幼兒園又編出一堆話。”
糖糖捧起搪瓷缸，小口喝完那半缸水，水進了肚子，沒把空落落的地方填起來。
林建國坐在門口穿皮鞋，鞋帶繫好後，他抬頭看了糖糖一眼。
“到幼兒園少說話，老師問什麼，你就說家裡都好。”
糖糖站在原地，搪瓷缸貼著棉襖，沒點頭，也沒搖頭。
趙美珍臉色沉下來，伸手推了她後背一把。
“你爸跟你說話，聽見沒有？”
糖糖朝門外走，腳踩到院裡的薄雪，才小聲說了一句。
“聽見了。”
陳曉梅在教室門口收孩子的圍巾，見糖糖進來，先把她書包接過去，又摸了摸她的手背。
手背冰涼，指頭關節發紅。
“糖糖，今天早飯吃了什麼？”
糖糖把手縮排袖子裡，想起林建國的話，嘴巴張了張。
“糖糖吃過雞蛋。”
陳曉梅沒有接著問，只從講臺抽屜裡拿出記錄冊，翻到昨天那一頁，把日期寫在上面。
糖糖盯著她手裡的鉛筆，鉛筆尖在紙上劃出細細的聲音，昨天陳老師說過，寫下來的話就不會跑掉。
周小雨抱著蠟筆坐到她身邊，朝她眨了眨眼。
“糖糖，今天我帶了橘子糖，等會兒給你吃一顆。”
糖糖沒接話，目光還落在陳曉梅的記錄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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