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這麼問？”
“爸爸昨晚說，郵局有留底。”
“這是你親耳聽到的？”
“糖糖躺在床上聽到的，爸爸說燒了家裡的回執，郵局也燒不了。”
陳曉梅的手指壓在記錄冊封皮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糖糖，你知不知道回執是什麼？”
糖糖搖搖頭。
“糖糖不知道，可媽媽寄過錢，趙阿姨說過，爸爸也沒有說她沒寄。”
“你希望老師幫你做什麼？”
糖糖把搪瓷缸抱到腿上，缸口缺了一塊瓷，貼著棉褲有點涼。
“老師別教糖糖撒謊。”
陳曉梅把她的圍巾重新攏好，聲音放得很輕。
“老師不教小朋友撒謊，懂事也可以說真話，不必替大人遮掩。”
上午做手工時，糖糖把紅紙剪成一件小棉襖，衣領上畫了一顆歪歪的糖果。
陳曉梅走過來，蹲在桌邊問她。
“這件衣服送給誰？”
糖糖把紙棉襖舉起來。
“送給媽媽，媽媽回來以後，就知道糖糖沒有忘記她。”
午飯還是白菜燉粉條，糖糖拿到饅頭後，沒有再往手帕裡塞，她先吃了一口，又把饅頭放到碗邊。
陳曉梅坐到她旁邊。
“今天為什麼不留起來？”
糖糖捏著饅頭，認真想了想。
“留起來會壞掉，壞掉了就不能吃。”
“那晚上餓了怎麼辦？”
“糖糖不知道。”
陳曉梅給她舀了一勺熱菜，沒再追問。
放學時，趙美珍騎著腳踏車等在門口，林寶軍坐在後座，腳上穿著一雙新棉鞋，鞋面還綁著紅絨線。
糖糖剛走出校門，趙美珍就把她拽到腳踏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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