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無一不在提醒著她，京城已經徹底入冬，而她也是切切實實地昏睡了一個月之久。
“你想要什麼。”她幾乎是毫無意識地開口說了這句話。
但這話其實早就已經毫無意義了。
一個連自己父親、大烐親王都敢殺的人，他這會兒就算是說想要她的命都不稀奇。
可最終姬戍只是嘆了口氣，於她唇角落下一個顫抖的吻，“算了，阿姐與我來日方長。”
說罷他起身離去，獨留姬禾怔在原處。
炭盆和暖爐燒得正旺，她卻只覺遍體生寒，拖著棉被裹緊了自己的身體，卻仍無緩解。
這樣不知過了有多久，眼皮沈重得連一條縫都快睜不開，意識逐漸模糊，她覺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心底的寒意終還是抵不過身體的疲憊，姬禾再次昏睡了過去。
*
“砰！”
氣氛肅穆的御書房內，驟然一聲清脆的響，嚇得守在外面的太監們都打了個激靈，卻偏偏誰都不敢進去，恨不得將耳朵也關起來。
皇帝的聲音怒不可遏：“好，先斬後奏，你好大的膽子！”
跪在下首那人垂著眉眼，脊背卻依舊筆直，絲毫不覺自己有錯。
“陛下動用我這把刀的初心正是剷除異己，如今徵王於南方遇刺身亡，正是陛下藉機派兵攻打叛軍的好時候。”
“你——”皇帝還欲再摔些什麼，奈何手邊除了那些奏摺，別無可用。
而他眼前這個孩子才過了十八歲生辰，都尚未及冠，來時稟報自己殺了自己父親時，連身為皇帝的他都忍不住有一瞬的錯愕，而此當事人卻只是面無表情，冷漠至極地陳述了事實。
彼時，姬戍仍在平靜地分析著，“您因為藍先生的事忌憚我父王多年，如今他死在了自己兒子的手中，又為您提供了出兵的理由，您應當高興才對。畢竟日後可承他衣缽的人，只會對您誓死效忠，成為您手中的利刃，絕無二心。”
皇帝沈吟片刻，他忽覺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的人。
他微瞇起眸子，不怒自威，“你連生你育你十幾年的父親都敢殺，朕又憑什麼信你？”
姬戍卻只是平靜地抬眼，對上他的探究的目光，清淺一笑，“您是天子，掌握著大烐絕對的權力，又怎會怕一個尚未及冠的孩子呢？”
“何況，這世上最後的一瓶蕈蘭蜜露也在您手中。”
皇帝定定望過來，晦暗不明的眸色映不出半點他的身影。
他手一抬，一本剛剛批改過的奏摺被扔到了姬戍跟前。
摺子攤開著，上面的硃批於跳動的火苗映照下顯得更加刺目的紅，赫然圈著一個名字——敬國公賀北安。
“給你七日，證明給朕看。”
“姬戍領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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