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門外站著的少年穿著和王龍一樣簡單，T恤配牛仔褲。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正是他的練習生同伴Lay。
他的眼眶微紅，看到王龍出來，立刻上前一步，滿是關心的問道：“哥，你還好嗎？昨晚怎麼沒回宿舍？我找了你一晚上，還是保安大叔說看到你在這間練習室待了一夜。”
少年的聲音帶著未脫的青澀，眼神乾淨，那份不加掩飾的擔憂讓王龍心頭微微一暖。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壓下穿越帶來的混沌與對未來的茫然，扯出一抹釋然的笑：“沒事，就是昨晚回來後想多琢磨會兒編舞，不小心睡著了。走吧，再不走真要被老師罰跑了。”
Lay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平靜，不像是藏著心事的樣子，才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往舞蹈練習室走去。空曠的走廊裡偶爾能聽到其他練習室傳來的唱歌聲和舞蹈節拍，每一聲都透著為出道拼盡全力的緊迫感。
推開最裡面那間練習室的門時，王龍下意識地頓了頓。練習室裡的地板擦得發亮，映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熾燈。十一名穿著統一制服的少年己經整齊地站成兩排，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里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幾分小心翼翼的緊張。
王龍掃過他們的臉，熟悉又陌生溫潤穩重的Suho、眉眼凌厲的Kai、笑容明媚的Luhan、眼神清冷的吳世勳……還有幾個面孔，都是後世在半島娛樂圈留下過濃墨重彩的名字。加上他和Lay，正好十三人。
王龍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短影片裡粉絲的話，還有原主殘留的記憶碎片。這十三人，正是SM最終敲定的EXO出道候選名單，藝名都己註冊完畢，就等著下半年官宣企劃、明年正式出道。可顯然，意外己經悄然降臨。
“King，你來了。”
冰冷的聲音打破了練習室的安靜，舞蹈老師安載洙抱著胳膊站在鏡子前，臉上沒什麼表情，“你今天不用參加考核，首接去頂樓找林室長，他有事跟你談。”話音剛落，練習室裡的其他練習生都下意識地看向王龍，眼神里藏著驚訝、疑惑，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Lay皺起眉，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被安載洙的目光掃了回去。
“其他人，”安載洙收回視線，拍了拍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嚴厲，“來，我們按十二人的隊形，把昨天教的《MAMA》編舞完整練一遍，注意走位和默契，李秀滿老師隨時可能過來視察。”
十二人的隊形。
這五個字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王龍心上。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冷光。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資本的報復比他想象中更快，在出道前夕被踢出企劃，甚至連最後一次考核的資格都被剝奪，這是要把他徹底從EXO的歷史裡抹去啊。可奇怪的是，他心裡沒有半分不安或忐忑。
穿越前的謝喬只是個普通的K-pop粉絲，他不是某個團的死忠，而是對所有好聽的作品都有所涉獵，他腦中有無數大爆作品的資訊；而現在的王龍，經受過專業訓練，熟悉樂理和舞蹈，完全可以提前復刻那些作品，甚至還有無數未被髮掘的市場風口。
離了SM又如何？沒了EXO的出道名額又怎樣？他手裡握著的，是足以顛覆這個時代半島娛樂圈的“財富”，沒了公司的束縛，反而能飛得更高。
王龍在心裡嗤笑一聲，對著安載洙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練習室。身後，熟悉的《MAMA》前奏響起，沉重的鼓點敲在地板上，也敲在每個練習生的心上，唯獨與他再無關係。
頂樓的走廊格外安靜，與樓下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林室長這個級別還沒有獨立辦公室，但這種事情又不能在大庭廣眾下談。所以才約王龍來頂樓的一間休息室談。休息室的門虛掩著，王龍抬手敲了敲，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進來。”
推開門，林炫均正坐在桌旁，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他是負責EXO華國分隊的經紀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帶著常年在娛樂圈打滾留下的疲憊，眼神卻很銳利。看到王龍進來，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王龍依言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
林炫均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太沖動了。我知道Mir財團那邊的要求很過分，但你再忍一忍，再過幾個月，你們就能正式出道了。以你的實力，只要出道，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何必為了一時之氣，毀了自己多年的努力？”
王龍端坐在椅子上，他想起手機裡Lay發來的資訊，想起原主殘留的記憶碎片，心裡冷笑更甚。對方那可不是一般的過分，簡首就是踐踏底線。Mir財團要他去陪的那個叫車恩澤的老男人，據說在圈子裡出了名的葷素不忌，原主寧死不從，才落得這般下場。
若是個富婆，或許還有人會為了資源忍一時，可對方是個油膩的老男人!王龍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依舊平靜：“室長nim，我不後悔。公司準備怎麼處分我，我都接受。”
林炫均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在這個圈子裡待了十幾年，這種被資本脅迫、被公司犧牲的藝人見得太多了，勸王龍，確實是出於幾分真心的惋惜,這孩子的vocal和舞蹈都是練習生裡頂尖的，性格也夠堅韌，本是塊成大器的料。可他只是個經紀人，在資本和公司高層面前，根本沒有話語權，改變不了任何事。
“金社長親自做的決定。”林炫均從抽屜裡拿出幾份檔案，推到王龍面前，語氣沉了下來，“你從EXO的出道企劃裡被剔除，公司會和你解除練習生合約。考慮到你是外國人，經濟條件也不好，公司不要求你賠償違約金，但作為交換，你不能對外提及任何關於你曾是SM練習生、以及參與過EXO企劃的事情，否則，公司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王龍拿起檔案快速掃了幾眼，無非是些保密協議和解約合同，條條框框都在強調“抹去他的存在”。他心裡覺得可笑,明明是公司為了討好資本犧牲了他，到頭來一句不要自己賠償違約金，搞得像是給了他多大的恩惠一樣。
不過這樣也好，一刀兩斷，他反而沒了束縛。
“所以，我簽了字，現在就能收拾東西走人？”王龍放下檔案，抬眼看向林炫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林炫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他本以為這孩子會崩潰、會哭鬧，甚至會質問，可王龍臉上看不到一絲波瀾，彷彿被踢出出道企劃、解除合約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炫均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孩子該不會是被打擊傻了，強撐著吧？
他沒再多問，從筆筒裡拿出一支筆遞過去：“簽了字，你就和SM沒有任何關係了。按照規定，今天之內必須搬出練習生宿舍，你……有地方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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