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您籤。」林知微看著老胡，「您不籤，我現在出去。」
搶救室裡死一樣靜。
這就是醫院裡最難的一口鍋。病人要死，人人都想救；救法不在指南里，人人都怕籤。老胡不是壞人，老胡只是知道，醫生的手伸出去容易，收回來時上面可能掛著處分、官司和一輩子的名聲。
老胡心說，孃的，這小子把刀遞到我手上了。
監護儀紅字又跳。
154。
老胡把筆拍在治療單上：「記。急診搶救，病情危重，家屬未到場，胡建國同意中醫針刺輔助搶救。」
短髮護士的筆尖在治療單上劃歪半寸。
林知微沒再說話。
擦針。
拇指食指夾著灰布，從針身上走一道。
「春病在肝，怒傷其經；夏病在心，喜傷其神；秋病在肺，悲傷其魄；冬病在腎，恐傷其志。」
七針點內關。
不入肌肉，只點皮表。
針柄底下傳來極細的顫。
林知微換一針。
七寸鎮心，壓心俞。
「氧氣面罩，高流量。」
短髮護士沒動。
老胡吼了一聲：「照他說的做。」
面罩扣上。
二針安魂，點神門。
「硝酸甘油 0.5 毫克，舌下。現在給。」
小護士手忙腳亂去取藥。舌下含服後，監護儀還在跳。
148。
146。
143。
老胡盯著螢幕，眼珠子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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