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整，三樓會議室。
趙宏圖坐在主位，深灰西裝，藏藍領帶，面前一隻白瓷杯。
林知微坐最後一排靠牆。
前兩排是各科主任和護士長。江靜雪坐第二排右側，手裡沒拿筆。老胡坐第一排靠門，臉色比昨天還沉。
趙宏圖翻開會議夾。
「先說醫共體試點。」
前西十分鐘，所有人都在唸稿。
DRG 編碼培訓，九月進度表，兒科接診量，中藥房盤點。聽上去都是正事，可屋裡人的心不在這些紙上。每個人都知道，今天真正的議題坐在最後一排。
醫院開會有個土規矩。越不重要的事，越早講；越要緊的人，越往後放。前頭念得越平，後頭刀口越冷。
林知微心說，趙院長這把刀磨得挺細。先讓全院聽西十分鐘規矩，再把我放進規矩裡頭切。
八點三十八。
趙宏圖抬手敲了一下桌面。
會議室安靜下來。
「黨辦主任，念人事安排。」
黨辦主任拿起紅頭紙。
「關於林知微同志第一階段輪崗培養的通知。林知微同志，江南醫學院中醫臨床碩士，2024 年應屆畢業，分配我院中醫科。經院黨委研究決定，第一階段輪崗安排為病案統計室，輪崗期三個月。」
紙杯被人捏響。
老胡抬頭：「趙院長，昨天小林在急診搶救表現不錯。中醫科那邊正缺人，放病案室，是不是太可惜？」
第一排幾位科主任的視線，都從紅頭紙上挪到老胡臉上。
老胡不是愛出頭的人。能讓老胡當場說這話，說明昨天那一針真把他打服了。
趙宏圖沒生氣。
他甚至笑了一下。
「胡主任，正因為表現不錯，才更要培養。」
趙宏圖端起白瓷杯，沒喝，又放下。
「病案是醫生的第二隻眼。年輕醫生最怕什麼？只看病人，不看記錄；只看一時，不看全程。小林同志昨天救人有功，我們不能讓這樣的苗子走偏。三個月病案室，把近幾年疑難、糾紛、自動出院、死亡討論都看一遍，下臨床才穩。」
這話漂亮。
漂亮到連反駁都不好反駁。
老胡嘴張了張，沒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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