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林知微。」
「是。」
「你祖父，叫林濟世？」
林知微沒馬上答。
屋子裡只剩日光燈的電流聲。
老周也沒催。
林知微心說，今天第三個人問祖父。周澤元問，是驗線；江靜雪問，是探底；老周問，像是在等一封遲到很多年的信。
「是。」
老周把手冊合上。
「你那張桌。」
他指了指門邊角落。
角落裡一張小桌，桌面一層灰。灰上壓著一隻空搪瓷茶缸，茶缸底下壓著一份牛皮紙檔案。
林知微走過去。
沒有急著拿檔案。
先看茶缸。
茶缸蓋也是斜的，斜口朝西。
老周低頭翻手冊，像什麼都沒看見。
病案室有病案室的規矩。誰把檔案放哪兒，誰用什麼壓著，壓住的是病案號還是姓名，都是話。外人看是雜亂，老病案員看是暗號。茶缸壓左上角，是讓你先別看號；茶缸蓋斜西，是告訴你，西邊那間辦公室有人盯著。
林知微把茶缸挪開。
封面露出來。
病案號：19--0237。
姓名：陳守業，男，47 歲。
入院診斷：消化性潰瘍。
出院診斷：晚期胃癌。
轉歸：自動出院。
林知微翻到簽字彙總頁。
主治醫師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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