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五十八。」
「動了什麼？」
「沒動檔案。」老周道，「只在你桌邊留了煙味。」
醫院裡栽人，最笨的是放錢，最老的是放煙。錢太首，煙最髒。辦公區禁菸，病案室有紙質檔案，煙味一出來，輕的說管理不規範，重的說安全隱患。
林知微蹲下看桌腳。
桌腳邊有一點白灰。
不是菸灰。
是粉筆灰。
有人用粉筆灰蹭過門縫，好看門開過幾次。
門外腳步停了。
一個老護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登記紙。
她沒進來，只把紙舉高半寸。
「老周師傅，小林。」她聲音壓得很低，「孫國華剛才到護士站，把昨天七床的轉診回執轉交醫務科了。說一句話，轉診處置由病案室輪崗中醫現場指揮，建議醫務科核查許可權。」
林知微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
老護士看了林知微一眼，又看了一眼桌腳那點粉筆灰，把紙放到門口的廢紙簍上，轉身走了。
林知微心說，孫國華昨天在兒科那張接管單上籤了字，今天就要在醫務科那張呈報單上把字洗回來。一個簽字不夠，他得再補「指揮」兩個字，把這一鍋扣到我頭上。
DRG 對接員的臨時身份還在口袋裡。
醫務科那張「建議核查許可權」的紙己經先到了。
老胡那句話又回來了。
醫生這行，救人要有手，擔事也得有名。
今天擔的不是他想擔的事。
林知微低頭看胸口口袋。
灰布卷今早出門時塞得齊整，這會兒外層那道細繩結，鬆開了一寸。
不是他松的。
老周看見了：「什麼時候發現？」
「剛蹲下看桌腳那一下。」
「在醫院裡？」
「不知道。」林知微把灰布卷取出來，七支針一一對照，「針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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