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九點二十。
院長室門口那塊門牌，漆邊磨得發白。林知微到門口時，黨辦主任己經站在門邊，手裡仍抱著那隻銀色活頁夾。
她看林知微一眼。
黨辦主任：「九點二十，您在場，我在場。」
林知微：「您記時間。」
黨辦主任：「我記在場。」
門裡頭一聲：「進。」
林知微推門。
院長室裡，淺灰窗簾拉開一半。趙宏圖坐在桌子後頭，右手邊放著牛皮紙資料夾，資料夾上頭壓著一張紅頭紙。紅頭紙第二行，西衛醫發〔2024〕157 號。
桌子左邊坐著老周。老周膝上還是那隻搪瓷茶缸，茶缸蓋沒斜，扣得正。
靠窗那一側坐著人事科馬科長。五十出頭，頭髮往後梳，額角油亮，手裡捏一張院內推薦表。表格最上頭空著姓名欄，下面幾格己經打了細線。
黨辦主任坐到趙宏圖右手第一張椅子。活頁夾翻開，九月十日那一頁露出來。上頭己經有一行：林副高。
趙宏圖抬眼。
趙宏圖：「林大夫，坐。」
林知微沒坐。
趙宏圖看了她一秒，沒催。
趙宏圖：「今早請您來，是講一樁好事。」
他把紅頭紙往前推了半寸。
趙宏圖：「市裡今年補報一批衛生專業技術職務。中醫消化內科副高階崗位，梁兆基同志調動後空出一名。醫院黨委研究，年輕幹部要破格使用，不能讓能幹事的人一首壓在下面。」
馬科長把那張推薦表放到桌沿。紙邊對得很齊。
馬科長心說，這張表昨晚人事科加班打出來，姓名欄先空著，就是等今天這場。趙院長說是好事，那就是好事。可這位林大夫一進門不坐，黨辦主任夾子又翻開，我這支筆今天怕是不好落。
趙宏圖：「林知微同志，院裡準備推薦您參評中醫消化內科副高。」
他改了稱呼。
不是林大夫。
是林知微同志。
黨辦主任筆尖停在活頁夾上方。老周的茶缸蓋沒響。馬科長那支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中間，沒朝表上落。
屋裡頭三處都停住。
趙宏圖看著林知微，語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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