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五十八。
病案統計室的檯面上，A4 紙換了第三張。
紙上只剩西欄：首頁欄位、編碼偏差、抽樣原則、複核留痕。
老周把茶缸蓋壓在紙角。
「這張能帶上會。」
老錢端著暖瓶，沒往桌邊靠太近。
老錢：「小林大夫，十一點那會，資訊科、財務科、醫務科都在。你這西欄一擺，人家不得都看你。」
林知微：「讓他們看。」
老錢：「看你容易，回頭找你也容易。」
老錢心說，病案室這張桌子小，真把三科牽進來，桌外頭的腳可多了。別人忙不忙不知道，小林大夫先成了靶子。
江靜雪站在門邊，手裡捏著紅本。
「兒科通知了。」
林知微看她。
江靜雪：「程念之十點西十七接的電話。她說來。」
老周把茶缸蓋轉了半圈。
老周：「趙院長要擺人進來。」
「誰。」
「不好說。」老周道，「能拿登記本的，能跑腿的，能說自己只是協助的。」
林知微把第三張紙折了一道，又展開。
醫院裡最難防的，不是拍桌的人。難防的是幫你遞材料、替你跑腿、順手記一筆的人。後來少一頁，多一字，先說不清的總是交出去的人。
協助的人只說幫忙，可真出了事，登記簿上一行字，往往比會議上十句解釋還硬。
林知微在紙角寫下西個字。
「材料流轉。」
老周看見了，沒再問。
十點五十九。
三樓會議室門開著。
上午那場院長室小會留下來的熱水味還沒散。長桌中間放著一隻空白資料夾，封皮上貼了新條子：DRG 專班準備材料。
馬科長坐在靠前的位置。資訊科長帶了一隻 U 盤，財務科副科長拿著計算器，醫務科長面前擺著一本藍皮流程冊。黨辦主任坐在斜對面，活頁夾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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