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現在停職，調他的財務記錄不合適。」
馬科長看向財務主任。
財務主任沒馬上答。
財務主任心說，停職歸停職，賬冊歸賬冊。只要不是查個人隱私，只核同一筆業務附近的經辦簽收，財務科有邊界。孫國華這句話聽著替錢志遠擋，實則把錢志遠從跑腿人擋成了不能碰的人。
「可以調同期間經辦簽收樣本。」財務主任道，「但只能在場核，不外借。」
「在場核。」林知微道。
小謝把這三個字寫重了一點。
孫國華的臉色沉下來。
「我再說一遍，錢志遠只是代跑腿。兒科開會、印資料，科室負責人簽了，財務照票走。便籤不是審批。」
「我也再說一遍。」林知微看著他，「便籤不是審批，所以不拿它定責。可便籤貼在原件背面，說明有人用它指路。誰寫的，誰貼的，誰照著它走過賬，這三件事要分開。」
屋裡安靜下來。
小會計把空資料夾抱在胸前，指尖在塑膠邊上摳出一點白印。黨辦主任的活頁夾停在膝上，沒再翻。馬科長看著桌上那張三格紙，眉頭壓得很低。
這回不是一張便籤嚇人。
嚇人的是林知微沒讓便籤一口咬死人。她把小紙拆成三道門：貼在哪裡，誰見過，誰照著走了賬。孫國華能擋一句錢主任，擋不住三道門一起開。
財務主任站起來。
「小吳，去檔案櫃。二〇二三年西月，兒科報銷登記本，借款簽收本，還有印刷費票據移交簿，全拿上來。」
小會計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孫國華道：「財務主任，這樣容易擴大。」
「不擴大。」財務主任把附件袋封口臨時壓好，「只核這一筆附近三本賬。」
「三本賬也夠讓人誤會。」
「賬不怕誤會。」財務主任道，「怕的是沒記。」
這句話落下，屋裡又靜了一下。
小謝的筆尖碰到紙，發出很輕一聲。黨辦主任在活頁夾里加了一張空白記錄頁。馬科長終於端起杯子，沒喝，只把杯底換了個位置。
十分鐘後，小會計抱著三本登記冊回來。
最上面一本，封皮藍黑色，角上貼著白條。
二〇二三年西月票據移交登記。
財務主任翻到西月二十一號。
那一頁夾著舊複寫紙，紙邊發黃。西月二十一號下面，兒科兩筆。第一筆，辦公用品；第二筆，會議資料印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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