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什麼時候去世的？」
「家裡只知道沒回來，不知道死在哪一年。」
老周心說，六月那次堵門，林濟寧回來後確實說過，庶出那一房要認正脈，他沒讓。臘月有沒有在老中醫組小值班室見第二回，老人一句沒提。沒提不能證明沒見，可一張能改林家名分的紙，為什麼連守堂的鄒家、跟在身邊的舊人也全沒聽過，這道空白比紙上的名字還重。
「我沒聽林老先生講過臘月這回事。」老周道。
「你沒聽過，不等於沒有。」林敬山說。
「對。」老周把眼鏡戴回去，「我只能證明我沒聽過。」
「也可能林濟寧不想讓正支的人知道。」
「也可能。」林知微道，「還可能根本沒有。三種都先留著。」
林敬山抬眼：「你還是認它假。」
「我還沒認它是什麼。」
「名字都在這裡。」
「名字最容易寫。」
「紙也舊。」
「舊是狀態，不是年份。」
「那你看什麼。」
「看紙上還有什麼，看你家能把來路說到哪一步。」
家門契紙裡的中人，通常不是哪一房的當事人。他負責遞話、壓場、在兩邊反悔時說一句當時怎麼講。中人有分量，靠的是兩邊都肯認他的臉，不是紙上多兩個字。如今人不在桌前，姓名是否本人所落、當晚是否真的在場，都得另找支撐；一張紙不能自己充當自己的中人。
林敬山沒有再拿泛黃說話。他把契紙翻到背面，折縫右側粘著一張窄紙條，紙條上列的是代守舊物。字比正文小，墨色看上去接近，是否同筆、同日寫成，眼下分不出來。
清單共有七項。
林知微沒有逐項念，只看與來函三件事首接相連的兩行。第一項，濟字青石門檻一條，留雲陽舊院，不得移作別用。第西項，濟世堂舊匾拓樣一張，隨譜殘冊同存。
「門檻在門口。」林敬山道。
「看見了。」
「舊匾拓樣在木匣下層。」
「今天不展開。」
「為什麼。」
「這一張紙的來路還沒說完。」
林敬山的指腹在木匣銅釦上壓了一下，沒再去掀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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