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脈立約人：林濟寧。
林知微沒有去碰那一列字。
「先拍原狀。」
林明川把木尺放到契紙下沿，尺邊不壓紙。林敬山的手從折縫兩側撤開，老周把桌邊的複寫副頁收進懷裡，林知微按亮手機相機。三個人都讓出紙面。
整紙、題名、正文、落款、背面和紙邊依次拍完。林明川用自己的手機再拍一套，六張正反圖各自留存，不互傳原圖。螢幕放大到兩列落款時，林敬山壓木匣的手鬆了一寸，老周的眼鏡往鼻樑下滑，林知微把空本翻到新頁。
「六張正反圖，各自留存，頁數寫進副頁。」林明川道。
圖能固定今天看見的字，固定不了西十多年前落筆的手。
林明川心說，父親把這張紙守了這麼多年，最怕的是紙出門，也怕別人只拍一角，回頭拿半張圖說整張話。今天讓正反都拍，是自己答應的。圖留出去，林濟寧三個字就不再只關在木匣裡；可若不留，掛號信裡那句請你來辨，便只剩請人來聽。
「林濟寧這一列，是誰寫的？」林知微問。
「紙上沒有寫代筆。」林敬山道。
「我問你家怎麼說。」
「家裡說，是本人落的。」
「誰看見。」
「林敬中。」
「還有誰。」
林敬山看向契紙背面：「有中人。」
「中人是誰，先別翻。」林知微道，「先把前頭的路說清。」
林明川把橫格本翻到新一頁，寫下九點二十三分。父親剛才說的家裡說三個字，他照原話記了，沒有替成事實是。
「六月，林敬中堵過我祖父的門。」林知微道。
「堵過。」
「門沒進。」
「沒進。」
「臘月初六，紙上卻寫兩邊立約。」
「隔了半年。」
「半年裡，誰重新找的誰。」
「林敬中託人傳話。」
「託誰。」
「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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