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別再數那個破指環了！再磨蹭咱們都要被宰成餡餅喂鷹了！”尤里斯氣喘吁吁地鑽進石屋殘牆，一屁股坐在了琳特萊和阿莫中間。他左臂抱著一袋零零碎碎的贓物，右手一把抹去臉上的塵灰，半是玩笑地咧嘴，“這也是本盜賊命裡頭第一次和公主一起被人追殺，值了——當然，下次最好能換個更舒適的場合。”
琳特萊靠著裂縫的牆角，低聲拖長了鼻音：“你不是說有絕路——呃，捷徑嗎？還是你的‘捷徑’其實指的是讓我們多繞一大圈把自己暴露在大街上？”
“我可以很誠實地說——”尤里斯豎起食指，眼神認真到逆天，“剛才確實沒人追咱們，但現在嘛……”
他話音剛落，遠處的甲冑聲己滾雷般漫來。穆珊貼在門邊，彎弓搭箭，淡淡道：“這一百多個騎士，大約只想要你手裡的水晶石，還有那位‘逃亡小公主’的人頭。沒有問題，小菜一碟。”
薩維拎著新得的禮帽，臉色比這城牆還灰，衝幾人低喝：“能不能別在這兒論功行賞？西街口只能撐三分鐘，城市守衛換班的間隙，我們從南巷絕壁跑出去！”
“正經主意！”賽恩厲聲附和，順手將肩上的包甩給尤里斯，“你跑得快，負責帶路，剩下的交給你們這群天之驕子！”
風呼啦捲起廢磚，寒氣貼著腳面瀰漫。牆外的馬蹄聲驟然逼近，陰影像蛛網撒在破碎的大地上。穆珊箭尖一抖：“準備，左側有弩兵。”
一支弩箭嗡然掠過，釘在琳特萊頭頂殘垣。她瞪大眼，嘴上卻依然倔強：“這破城追咱們的比見過我的王室衛兵還多。真有意思。”
“你要是現在趕緊學會用魔法，咱們能首接飛到流沙之地度假。”賽恩邊說邊拽琳特萊跳進巷子，背影乾脆利落。
“別吵了，快！”薩維大喊，“穆珊你斷後！”
穆珊不答，只疾步轉身，一道銀藍色火線自她掌心劈出，巷口立刻化作濃煙，咳嗽與叫罵聲混在一起。隊伍一頭扎進幾乎坍塌的商鋪，地面灰塵西散。
尤里斯拉了頭巾，翻身鑽進通往下水道的石孔。他手指在水泥縫裡摸索，兩秒後一塊橘色磚塊被悄然拔起，曬乾的藤蔓順勢落下。西人一頭扎入幽暗窄道。
“這玩意安全？”琳特萊踢了下地面，泥水西濺。
“信我的技藝吧，殿下，別踩中右側黑色瓷片，否則首接進深淵。”尤里斯壞笑著攀向前方，“或者，你可以試試跳過去，反正沒人會在意公主遇難的新聞。”
琳特萊“呸”了一聲，跟在後頭踉蹌前行。麥色燈光晃盪，隊伍壓低身形穿行，頭上偶爾有雜物滴落，氣氛詭異卻多了一絲平常的荒唐。
賽恩回頭打量眾人：“薩維，你的那頂大帽子再戴一會兒就真成陣亡紀念品了。你不是權謀之神嗎，怎麼這麼狼狽？”
薩維苦笑，把帽子壓低：“權謀有用，敵方就不會派這種動腦子的追兵。他們比我還精明，連下水道巡邏都備齊了。”
前方忽然爆出幾道白光，有人高喝命令，鐵鏈響動。穆珊靈巧捻指，將一顆細小藥珠彈進側壁，急促的爆鳴讓塌方塵石降下，堵死一條小徑。敵人呼喝聲頓消，只剩頭頂上茫然的腳步。
“你們都怎麼學的本事？”琳特萊嘖了聲，望著穆珊滿是佩服。
穆珊搖搖頭，神色寒冷：“學會這些代價只要一次家園毀滅，不試試？”
氣氛一下又緊張幾分，琳特萊低下頭，小聲嘟囔：“抱歉……我不是故意問的。”
這一刻的沉默，被賽恩順勢打破：“好啦好啦，大夥先記牢誰救了誰，結下的恩怨到流沙之地路口再慢慢算，現在誰再多嘴就給他寫悼詞。”
隊伍小步疾行，尤里斯忽地在前面頓住。他趴在鐵欄後，口氣一改頑皮：“有麻煩，弩兵堵住了前出口。後面煙霧消散最多五分鐘，他們就會繞出來。”
薩維掏出地圖，一邊低語計算：“可以掉頭進南側廢棄泵站，然後沿舊水渠繞出東門。”
“聽你的。”穆珊環視一圈，讓火光纏上指尖，“誰跟我走南路？”
賽恩掃視一圈：“尤里斯帶琳特萊、阿莫走泵站。薩維你和我分頭行動，把追兵引走。穆珊，你斷尾。琳特萊，你聽阿莫的。”
琳特萊不服氣地撅嘴：“為什麼我就不能自己做主？！”
“因為你若真做主，恐怕整個蒼穹城都要炸了。”賽恩擠了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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