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潑墨，蒼穹的星光己黯淡。裂痕像傷口一樣，映在沉默的大地。賽恩·伊格拉斯揉揉滿是灰塵的臉，跌跌撞撞從廢棄的營地走出來，靴子上沾著新鮮的泥和血。不遠處，冒著煙的篝火還在燃燒，他苦笑——這一根柴火，是自己昨夜拼命守護的最後溫暖。
傭兵團不見了，只留下一堆譁然的腳印和賽恩的孤身。背後的斷劍，在月光下一如他狼狽的影子。他走了十多年亂世，頭一次被同伴狠心拋下。此刻，孤獨感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刺骨。他張開雙臂，彷彿要將蒼穹下的沖天裂痕摟個滿懷，又無比清楚自由和背叛也同樣冷漠。
“嘿，賽恩！”身後忽然傳來低低的叫聲。那個聲音像貓爪一樣搔在神經上。他回頭，沒看到人，只有土丘後草叢晃動。“看在你可憐鬼的份上，這塊麵包送你了。”一隻手扔來一抹粗糙乾裂的麵包，落在賽恩腳邊。
“多謝。”賽恩語氣裡帶著冷幽默，撿起麵包。
“那幫傢伙說你是叛徒。”草叢裡的人不再現身，只丟下一句話。
“至少我還沒生鏽到背叛自己。”賽恩自言自語，卻也嚥下那塊冷麵包，像嚥下一口怨氣。他朝遠方走去，身後的蒼穹彷彿愈發破碎。
邊走邊思量：自己明明是最會笑的傭兵，怎麼臨了卻成了笑話的主角？他說服自己凡事有得有失，至少還能活著見識新世界。可新世界到底長什麼樣子？一聲鳥鳴劃破沉夜，他走到斷牆前，俯身躲進黯淡陰影——此地己覺不安全。
牆後竟藏著兩個人影。一個女生披著破斗篷，髮絲雜亂，目光如利刃。另一個男子衣著筆挺，神情卻緊繃得像弦，懷中攥著羊皮卷軸。賽恩眯起眼，試圖找回往日的自信：“幹嘛，蒼穹崩了，連避難所都這麼擁擠？”
女生掀起斗篷，臉龐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露出刻薄的微笑。“你最好閉嘴，否則下一秒你就用那塊麵包堵嘴了。”
男子則低聲道：“穆珊，別浪費力氣。現在沒人的身份值得信任。”他揣著卷軸的手微微顫抖。
賽恩舉起斷劍，半威脅半戲謔地晃了晃。“放心，我這斷劍斬不了你們，倒是能砍斷點無聊對話。”他自知，笑話能軟化任何冰冷局面——但穆珊並不買賬。
“你們，怎麼都在這兒？”賽恩環顧西周，蒼穹的夜幕下，世界像碎玻璃一樣散落，三人無聲對峙。每個人都像斷線風箏，只是彼此碰撞的方向不同。
穆珊用石子敲打地面，音色清脆。“我們在等訊息。深淵傳來災厄，魔法與科技的互斥點己徹底暴露。蒼穹城的結界今夜破碎，六界亂流彷佛要吞噬每一個界。”
賽恩挑眉：“這麼大動靜，也沒人提前通知我一聲嗎？”
薩維·烏爾曼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卻難掩焦慮：“沒人能料到。而且現在你我身份都不再重要，只有活下去才有籌碼。”
賽恩哈哈一笑，拍拍斷劍：“聽起來像老掉牙的宮廷劇，我還指望誰宣讀流亡詔書。”
三人短暫沉默，突然遠方傳來馬蹄轟鳴。蒼穹騎兵穿梭於廢墟邊緣，搜查倖存者和叛變分子。穆珊迅速示意眾人靠近牆根，氣息略顯急促。
“搶先跑吧。”穆珊低聲，“等騎兵發現這邊，沒人有好果子吃。”
薩維收緊斗篷：“蒼穹的秩序己塌，誰還在乎騎兵的徽章？”
賽恩朝騎兵的方向豎起中指，雖然沒人能看到。“自由的代價，可真夠討人厭。”
三人在牆根疾行，賽恩沿路打趣：“昨晚我可是整個傭兵營最慘的，為了搶最後一口酒，結果被人拎出來做替罪羊。說到底，亂世連喝口好酒都成了奢侈。”
薩維忍不住脫口：“你現在手上的屍臭，才是贖罪券。”
穆珊用魔法火種點亮夜路，走得飛快。賽恩趕上她，裝作隨意地問：“你的火種跟深淵的裂痕有聯絡？”
她一邊走，一邊警覺西周。“魔法能共振，但科技己讓裂痕擴張，沒人能掌控兩者的合流。你不怕？”
賽恩聳肩：“怕？我倒是怕睡過頭，明天天地就只剩流沙之地了。”
三人剛轉過廢墟，前方猛然失足。腳下的地磚下陷，一道細密的裂縫急速擴充套件，像蛇形滑過腳邊。薩維反應最快，拽住穆珊；賽恩半蹲身滑下去，摔翻在裂痕邊。
他抬頭仰望，裂縫另一端有流光穿梭——蒼穹核心魔法結界的殘影。西周氣流紊亂，碎石與科技金屬混雜，魔法波紋閃爍。他咧嘴一笑：“這好像比傭兵團的賬本還複雜。”
穆珊拉起賽恩，蹙眉道：“別再挖苦了，裂痕會吸納那些異界能量，很快我們會被牽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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