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像薄刃在古市的縫隙中游走,黃昏的蒼穹城黑市如混沌熔爐,鐵皮帳篷、汽燈和魔法相交織,低聲細語與暗啞叫賣混雜成一片躁動。
尤里斯身影閃爍在人群之間,左手藏著一枚冒牌水晶右手摸索著腰間匕首。半天沒瞧見琳特萊的身影,他心裡琢磨著是否要重尋同夥。這姑娘可比想象的靈動,連自己都差點被她的童真騙了過去。
“你信嘛,下個月王城的石頭都能點火?科技師瘋了還是魔法師瘋了?”攤主在身後嘟囔。
尤里斯翻了個白眼,心思全在黑市中央那塊罩著暗紗的高臺上——那裡有傳說中的魔法晶石,傳聞能驅動古老機關,也能換上三日的流沙自由。
他並不喜歡這種大買賣。太多人盯著,太多陷阱。但貧民窟和流浪的日子教會了他:危險往往等於機會。只要膽子夠大。
他蹲在臺邊,一雙眼精確計量著守衛間的間距,就像計算晚飯盈利的湯匙。
“你打算怎麼動手?”琳特萊悄悄鑽到他身旁,小聲問。她的披風拉得極緊,眼神卻亮得像夜空裡最不安分的星。
“公主殿下,要麼你去用你的王家美貌吸引守衛,要麼你瞧我表演一場。”尤里斯嘻皮笑臉地低語,手指己經摸到暗角的繩索。
琳特萊瞥他一眼,想說點什麼,卻被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
“喲,你們是來買還是來偷?”賽恩在攤簷頂上晃悠,嘴角帶著惹人嫌的笑。不遠處穆珊正端著一杯黑市混酒,目光銳利,像是在試圖穿透尤里斯的偽裝。
尤里斯的手一頓,“大英雄,還是你腦子快,腳不夠長?”
賽恩仰頭:“有些事,用腦子比用腳靠譜。”他又低頭朝穆珊使了個眼色。
穆珊不動聲色地給賽恩遞來一枚微微發光的符文石。她君子摸瓜般地掃過黑市佈局,嘴角微翹:“這塊魔法晶石,看的人多,搶的人更多。你要是能悄無聲息地拿走,我甘拜下風。”
琳特萊眨眨眼,忍不住插嘴:“你們配合得還挺默契。”
尤里斯聳了聳肩,手腕一抖,繩索隨之微微顫動。身下機關悄然啟動,一隻小型影鼠躥出,徑首撲向臺下的守衛靴子。
守衛大罵一聲,幾步亂踱,一時間臺邊空了下來。
賽恩藉機一躍而至,披風一展,遮擋住穆珊投來的符文光,將目標晶石掃入懷中——卻在觸碰的瞬間感到一股魔能反撲。
“哎,這東西……比老婆子煮的藥還惡毒!”賽恩低吼。
穆珊迅速逼近,指尖劃出一條淺藍色法紋,一層屏障在晶石與賽恩身間展開。她一邊操作一邊嘲諷:“女人的藥能治病,這東西只會添亂。”
尤里斯趁亂舉起匕首,擋開一位反應過來的守衛,琳特萊則拖住另一個。黑市頓時大亂,幾道“有人偷東西!”的呼喊在夜色下像炸雷迸發。
魔法晶石開始振動,散發出不安定的微光。穆珊冷靜而敏銳:“你們別再給它刺激了!”
賽恩咬牙用輕鬆口吻道:“放心,我本來就是被刺激出來的。”
尤里斯一邊拆解石臺機關,一邊用自嘲的話轉移注意力:“我倒希望刺激能讓我變成貴族,要是這玩意真能幹翻半個王城,記得在我的墓碑上寫‘死於勇氣’。”
穆珊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憐憫:“你們真是行走的災難。”她眼見遠處幾名黑市執法者蜂擁而至,沉聲道:“散開,各自潛逃!”
琳特萊拉住尤里斯的胳膊,聲音裡透著堅韌:“逃!跟我來!”她早己鎖定一條側路,是阿莫教她的逃生之道。
賽恩隨手給穆珊丟了一枚煙霧彈。霧氣升騰,恍如蒼穹舊日混沌。黑市陷入一片盲亂,叫喊與奔跑、魔力與科技交錯出荒謬的舞蹈。
尤里斯鑽入巷道,回頭朝琳特萊招手:“下回我們偷點值錢的,別劫道成災。”
琳特萊緊跟其後,額頭還沾著隱約的汗意。賽恩和穆珊在另一側,也各自尋得退路。穆珊的符文盾擋下最後一擊,回身望了賽恩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換個複雜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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